金匠的宝贝(22)

大汉慢慢下到林间空地。他开始哭声鸣鸣,沉痛、悲伤地拖着长音,像他的心血一滴一滴地被人吸吮一样。他的悲痛的歌声在山间深处消失。

月亮越来越高了。

萨格勒布的厅道上无一生灵。守门人睡眼惺忪地为巴维尔打开了城门。年青人忙穿过卡梅尼塔门。到婶娘家去过夜吗?对,但太晚了。金匠庭院里满是逗人喜爱的花朵,一动也不动的树木。一丝儿吹树的微风都没有。从它们的枝干和冠状的菩提树一种沁人肺腑的香气散发在空气中。屋檐后忽闪着月亮光,花枝、花朵上映现着浅蓝色的光线,屋前是一派阴影。年青人止住了马,看看在哪里稍事憩息。然而,请看!那影子是什么东西呢?对,是一个女人?两个女人。多拉正在屋前长登上等着父亲,而在阶梯上坐着守护她的玛格达。父亲快回来了吗?天知道。市民先生们正劝说着怎么样对法官保密。听听吧!是怎么回事?

“耶稣啊!”多拉叫道,用手遮着脸面。

巴维尔站在她面前。阴影遮不住他的身体,他的头周围本身就像有一轮金色的光圈。

“多拉!我来了!”青年温柔地趋上前去,把头低向了姑娘。

这举动令玛格达不满意。由于惧怕,她的面色一下苍白了,大惊小怪地摇晃着脑袋。

“您?”老太婆开始喃喃说,“阁下先生!现在吗?上帝的风吗……您在我们面前蘑菇什么?……上帝啊,把我从巨大的恐惧中解救出来吧!……这不是件好事……无论如何!走吧,会坏事的。如果是那样的受过洗礼的人的话!圣布拉日啊,帮帮忙吧!”

“走开吧,巴维尔先生!”姑娘颤抖着,抬起双手。

“多拉!”巴维尔激动说,抓住姑娘的手,“要我走吗?我能走吗?”

“唉,唉,上帝,上帝啊!”老婆子蠢笨地号叫。“羞啊,羞!光荣和尊严,您阁下是白天才进门,是啊!而夜晚却像小偷似地翻越栅栏,请原谅,这是罪过,是羞人的事,那样的规矩甚至对老爷们,在《圣经》里也是没有的。”

“教母!”多拉打断她。

“没有那些规矩。进屋来,快进屋来。如果爸爸……他都要把我迫死了!多拉,亲爱的多拉,进屋吧。上帝,上帝! 如果已故的母亲看见您!”

“巴维尔先生,走开吧,如果您信神的话!”多拉低声说道,从他手中抽出自己的手。

“我走,但是要听我说。只一句。杀人的刀今天戳进了我的心,我诅咒我母亲生我的日子。黑暗降临到我的眼睑,巨石掉落在我的心上,要我活进坟墓。但是一支看不见的手把我从失望中推了出来,它把我带到您的面前,嗬,姑娘。如果亲生兄弟挡住我到您面前来的路,我就杀死他。咒骂我吧,因为我像小偷一样走进这里,骂吧!这是事实。我希望独自看看您的屋,看看您。这颗心支配着我。我的多拉,这颗心……在我身上像一个附身符似地守护着您的名字。什么是我的意愿、力量和明断呢?您,就是这一切,我的姑娘!每当我想起那幸福的时辰,您的爱恋的泪水从我的额上流下,我就想,它不仅是幻觉之梦,还是见了上帝了。而现在我在您的身边。这是您的手。现在我很好。啊,姑娘,别把这一切当做梦魇,我说,为了活着的上帝,我在爱着您。我发誓,您是永不背弃我的,无论有人如何离间我。我高贵的手在这里不伸出求婚之手,我也不属除您而外的任何人……我也不见上帝的面,如果我不是诚实而规矩的话。”

“别说了,别说了,好巴维尔,”姑娘说,泪水汪汪地抖动着身子,“是的,我是您的,别说了,我太幸福了!”

她扑到他的怀里,随即又推开他的胸膛,叹息起来。“再见吧,巴维尔!教母看着我!”

“恕我的罪吧,仁慈的上帝!”老婆子嚅嚅说。同多拉一道走开,进屋。

巴维尔慌忙上马奔向过夜之地去了。

月亮躲进了云后。角落里站着一个高个子——居鲁·嘎鲁茨——那时他正充守夜人和大弹唱家。

当可怕的剃头匠走过时,高长子画着十字,并且饶舌道:

“快看!快看!”

1 2 3
李大成
Latest posts by 李大成 (see all)

发表评论

您的邮箱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 * 标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