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enry Schaefer 著，涤言 惟明 等译
不信至高主宰上帝又如何？
此处我要举出两个著名的无神论者。第一位是列夫·朗道（Lev Landau），20世纪最杰出的苏联物理学家。因其对液态氦的研究，朗道于1962年获得了诺贝尔物理学奖。此外，苏联政府还授予了朗道“社会主义劳动英雄”称号。他还与同事利弗希茨（E. M. Lifshitz）合作编写了多本著名的物理学教科书，我在麻省理工学院读本科时就曾使用过其中数本。《今日物理》在1989年5月刊中登载了一篇关于朗道的文章，其作者是朗道的挚友哈拉特尼科夫（I. M. Khalatnikov），同时也是他的传记作者。哈拉特尼科夫写道：“1968年，我与朗道见了最后一面，那时他已做完了手术。他的健康状况已急剧恶化，大不如前了。我和利弗希茨都被叫到医院去，我们得知他差不多已经病入膏肓，再无回天之力了。当我走进他的病房时，朗道正面向墙壁侧身躺着，听到我的脚步声，他转过头来，说道：‘科洛，救救我’。这就是朗道和我说的最后一句话。那天夜里他就死了。”
第二位是著名的天体物理学家苏布拉马尼扬·钱德拉赛卡（Subrahmanyan Chandrasekhar），他在1983年获得了诺贝尔物理学奖。他在芝加哥大学教了大半辈子的书。在其传记的后部，记载了一次颇不寻常的对话。这次对话是由钱德拉赛卡挑的头，他说：“事实上，我认为自己是一名无神论者。但我总觉得沮丧，我一心一意地追寻着一个目标，却并未因此获得满足，我的人生也没有因此而充满平安，我所期望的这两样仍旧是远未达成。”
他的传记作者瓦利（K. C. Wali）闻言大惊，回答道：“什么？！我不明白您的意思。您是说，全身心地投入科学研究，洞悉宇宙的规则原理，并且阐释自然的奥秘，这么伟大的成就竟都不能让您满意吗？”钱德拉赛卡神情凝重，继续说道：“我未曾有过真正的满足。我所做的似乎全都微不足道。”
传记作者想让这次讨论略微轻松一点，就说了些“人人都有这种感觉”之类的话。但钱德拉赛卡不屈不挠地说道：“这也许是真的。但其他个体也有这种感觉，并不能改变某一个体正深陷沮丧这一事实。这个问题的个人性并不会因此减少。”我极力推荐今后可能成为科学家的年轻人都仔细琢磨一下钱德拉赛卡的临终总结，他是这样说的：“年轻的时候，我盼望能达到一种和谐的境界，但在我的个人经历中，却从未获得过这种感受，这是千真万确的。我在科学领域中锲而不舍地钻研了五十多年，但投入到其它事上的时间却少得可怜。”——摘自K. C. 瓦利，《钱德拉：钱德拉赛卡传》（芝加哥大学出版社，1991年）。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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