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一月省世协成立。全国世协代表李奈西同志从北京来参加。重庆、成都、绵阳、万县、乐山都来了代表,还由我邀请了省人大常委张秀熟(他是袁诗尧的成都高师同学)、省社科院副院长谭若飞出席。当场宣读了巴金和省文联主席艾芜的贺词。大会当场选出刘洪康为理事长,李任、我和宁守仁为副理事长。第二天还举办了世界语展览。
可是不幸的消息传来,我非常钦佩的方善境同志在北京去世了。我写了哀吊的文章寄给黄石世协在《新花》上发表。在十年浩劫的开头,群魔乱午,万马齐喑,全国世界语运动正处在瘫痪之时,他独自不怕打击迫害,也不听“好言”劝告,以个人名义油印书信维系全国同志,给他们以希望和鼓舞,作了世运的功臣;还油印许多书刊,启迪了不少新秀。到了晚年,老病相煎,却遭逢不幸。他的儿子儿媳,给他以难堪的待遇。幸好有个保姆同情他怜惜他。终於靠着她,逃回南方,托庇于无锡乡下的老同志,……如此年复一年,病稍稍好转,儿子寻来,才一同回京,又受到生活上的虐待,对来看望的同志,重则与以挡驾,轻则在旁监视一直到病入膏肓,送入医院,还要求医院不给他开高级伙食,幸得政协(他是全国政协委员)和中国报导社同志前往制止。现在他去世了,永息了,永远活在中国世界语运动史上,活在成千上万的同志们心里。
这种家庭不幸是老而且病的人的悲剧,也不是无独有偶,如先锡嘉同志和女儿同住便受到虐待,逼得向法院起诉。
从大约1980年以来,我每到星期六下午三四点钟便由惠云雇三轮车来接到锦江中学看望天矞,她在十年浩劫中遭受的诬陷得到昭雪,学校的同志们尊敬她,出自内心照顾她。在惠云未来之前,我要特别提到苗佳屏老师,她住在天矞后面一间房,对天矞早晚无微不至的照顾,倒便洗脚,出自内心,从不推诿抱怨,对我也一样。天矞如有病痛,苗的丈夫(他是教师,自学中医)一请便来,诊脉开方,有时还兼到药店检药。天矞的来客络绎不绝。她好客,我们常称她的住处为“迎贤店”。她坦白直率,从不作伪,从不记仇。她从不嫉妒(如早年对陈国凤,对后来的尚琼),慷慨好急人之难,便是自己的衣物,也丝毫不吝惜。她一个弟弟昊予早故,三个侄儿,如同自己儿子。二侄裕鲁便是依靠她的帮助才得在电讯工程学院毕业的。大侄儿的两个女儿,相继在锦江中学毕业。惠云是三侄子的女儿,特来服侍她。他待从巫溪转学来的郭静,非亲非故,和唐宏(大侄孙女)同住后面一间房,上下铺,待同唐宏一样。初来生病,便给她治病敷药,我待她也当作亲生女儿,直到她考上四川大学无线电系。我在川大也经常照看她,直到毕业考上研究生。她的母亲汪素清和我们成了好朋友;父亲是巫溪县长,两个弟弟假期到成都和我们都相熟。天矞便是这样一个人,所以得到亲友和以往多年的学生的爱戴。
我自从1940年回成都后,天矞便不在成都(见第二部分),直到解放后才回成都来,先在华美女中,後改为十中,最后在滨江河畔另建校舍,便是锦江中学。我对她是问心有愧的。前几年我写了一张单条,那是:“沧海桑田终未改,泰山如砺,黄河如带。几经百炼千锤,历尽贪嗔痴恋。亢龙有悔,宿燕归巢,远离颠倒无挂碍。”
尚琼所生的儿女,只大儿子万仪在襁褓中由她带养过。万仪长大后,他夫妇对她一直有感情,每从兰州回成都,都去看望她,叫她“妈”。三女中晋因为幼时常到华美,后来又作了周尧的子媳,又因七、九弟关系有来往。
1983年我带病在锦江过冬。医病有马学援,煨药有惠云都方便。饮食起居有惠云照顾。到不是事事都想依赖人;老了,体力究竟不行了。1984年的二月二日是阴历的正月初二,病有增加,尤其是痰咳。二月十一日体温高到摄氏三十八度以上。二月十三日,研究生张箭陪我到川医特约内科诊治。医生断定是慢性支气管炎急性发作,马上住院,安排在内七病室。这样,一直到1984年五月十日经我请求才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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