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个三结合的小组,走访了公社里的各个知青集体户.除了“二力”户是白城市的知识青年,其他的都是北京的.虽然都有各种各样的困难,但都没有什么大的问题. “铁旦” 集体户团结有问题,就让我去了解帮助.起因是这个集体户只有两个高中生都是男的,别的都是初一的学生,户长是个女的.她的一个最好的朋友,带来了自己的男朋友肖荣,是个高一的.恐怕是到了集体户生活在一起,朝夕相处.特别是艰苦的生活需要互相慰籍.两人的感情迅速升温,不管不顾,在户里当众你喂我水,我喂你饭,有过多的肢体亲密的接触.其它的同学刚过16岁,很难理解和接受.造成了反感和矛盾.我先找了这一对小情侣,批评他们不能光考虑自己的感情,大家年岁还小,应当要照顾到其他同学的感受,考虑他们能接受的程度.又找到了女户长,也批评了她.我说,如果你最好的朋友有一个最宝贝的东西非常喜爱,你是不是也会尊重,也要爱惜她宝贵的东西,不要弄坏.现在你的好朋友正经历着人生最珍贵的感情,你们为什么不能尊重爱护呢.我们集体戸也有一对男女朋友,但大家都尽量的给他们创造条件,成全他们.她听了有点惊讶,恐怕第一次有人跟她提到男女珍贵的感情这个词.各打了20大板,有没有效也只是我能做得最好的了。后来听说这两个情侣在村里老乡的支持下,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就脱离了集体户结婚,在农村真正的安家落户扎根了.这其实是农村插队的知识青年最不应当走的一条路.女知青年嫁给了当地农村的男青年,基本上男人还能在农村撑起一个家.男知青娶了当地女青年的,也能给你一个温暖的港湾。而两个都是城市青年,根本就不会农村的生活。离开了集体户独立成家,真是“诚知此恨人人有,贫贱夫妻百事哀”.在农村的条件下,家庭生活中就算有了锅碗瓢盆,却连油盐酱醋都缺.没有婚后生活甜蜜的玫瑰色的美梦.而是冷酷的现实。各种困难,生活的煎熬,产生了无尽的矛盾,绝大部分都是离婚的结局。而最重要的是没有了出头之日。脱离了知识青年集体户在农村成家.就几乎和老乡一样成为了真正的农村人。排在了知识青年的最后面。以后知识青年的招工、上调、上大学、征兵,都是先考虑仍然在集体户的同学,几乎轮不到在农村结婚的人,更别说有一天能回北京。应当说就是真正的一辈子扎根农村了.听到他们离开集体户独立成家结婚的消息,真为他们的将来有点担心.
这里说的下乡知识青年和农村青年结婚是指的那些有感情,真正因为爱情而结婚的,不是指那些被迫结婚的知识青年。有一个户的女户长人长得漂亮,能力也很强,在村里非常活跃。集体户的同学也非常佩服和喜欢她。村里有一个民兵连的副连长当过兵，两人因为工作关系经常接触。一天这个女户长突然宣布,她要离户和副连长的傻弟弟结婚。同学们都不解、反对。但是她却主意已定,不听劝。只好为她写了祝福的话,送了她结婚的小礼物。出门时同学还在劝，她只说了一句话“你们不懂”.结婚后生了两个小孩,还要照顾付连长的五个弟妹。她的妹妹来农村看姐姐,带来一些好吃的东西。姐姐做好了自己还没吃就全被家里付连长的5个弟妹吃光了。妹妹很生气拉姐姐到屋外追问。姐姐才含泪讲了事情的真相。她先被这个副连长搞怀孕了,这个副连长就让她嫁给他的傻弟弟。实际上是把她占为了己有。二个孩子都是付连长的。妹妹将姐姐的事告到了县里,将这个民兵付连长判了七年。
落实中央26号文件的小组工作结束后,我继续回村里干活.县里又一次召开知识青年学毛著积极分子会议。这是军宣队来县里以后带来的新事物。每年都要在知识青年中选几个典型到县里讲用。别的公社一般都是树立了典型就不会再变。每次开会基本上都是同一个人。我们同学都干得不错,所以每次开会都会换一个人轮着去。要写学毛著的讲用稿确实费点事,但是能够到县里开会吃几天好饭还是值得的。轮到谁去都没意见。这给我们集体户带来了一个额外的好处。到县里开会的人都会和各级领导建立私人的关系，在县和公社被挂了号。以后招工上学的时候，我们集体户就得到了更多的机会。后来有七个人被推荐上了大学。这一次开会轮到了我，写学毛著的心得体会讲用稿不是难事.已经学习了形式事逻辑、辩证逻辑,肚里有货。在县里开会碰到了许多知识青年。我还是不习惯和女生交流,只和男生聊得火热。有两个女生值得说一说，一个是到过我们户的卢琴。她一下乡就被公社和县里树立为知识青年学毛著的典型，也很能讲。讲自己怎么用毛泽东思想指导自己的插队生活。但就是有一条让人不太感冒，她的发言中有一部分是讲自己怎么帮助户里思想落后的同学,端正态度扎根农村。这就有点踩着别人往上爬的嫌疑。通过在开会时的观察，觉得她对各级领导的态度非常好非常热情,但如果不是领导,态度就很一般。这就不像另一个女知青杜学芳,工人子弟,老老实实.虽然讲的不如卢琴精彩,但是事情干的很多,特别是对周围所有人的态度都一样,没有对领导刻意奉迎。大家都很喜欢她。后来这两人走的道路完全不同。可以说差了十万八千里。72年我被推荐上大学的时候,杜学芳没被推荐,被留在县里让她做了县团委书记。她也没闹服从了组织安排。我上大学后她曾来吉林工大看过我的夫人。有一次我去我夫人的宿舍,看见屋里有四五个北京的知识青年,其中就有杜学芳。有人把她介绍给了我们同届的工农兵学员,是吉林省本地的.我们这个同学一切都很满意,但提了一个条件,杜学芳已经当干部了,结婚后必须得回家做饭。这恐怕是东北的男人最起码的要求了。杜学芳一口答应。以后杜学芳上调做了白城地区团委书记。我临毕业前,她也到了长春,做了吉林省团委书记。我离开长春后，听说她改做了长春市委书记。最后还是回到了北京，担任了国家机关工委副书记。但反观卢琴却完全不一样。她肯定也是想走杜学芳的路,但却一直提不起来.最后凭她的口才回北京做了某个电台的知心姐姐。看来做人还是要厚德载物。一个人的人品决定了他到底能走多远。
这让我想到我哥哥班的同学陈小鲁。他在部队里已经做了团政委。工作搞得非常好。在沈阳军区挂了号。但没想到却被沈阳军区定为了学习江青搞的小靳庄经验的重点单位。陈小鲁给岳父粟裕写信，要求调离。粟不同意告他在野战部队才是最锻炼人的。小鲁回信中的一句话说服了粟裕。小鲁信中说“不同道,不相与谋”。让陈毅的孩子去跟着江青干,确实办不到。把陈小鲁调到了总参工作。临走时军长非常惋惜的对陈小鲁说,你要是再干几年,我这个位置就是你的.军里搞了个干部摸底。全军只有你一个人是上级、同级、下级都说好的。你是军里重点培养的对象。看来这也是体现了厚德载物，真正好的人是不会被埋没的。我也有点为陈小鲁惋惜。陈毅元帅没有做过地下工作,小鲁也没有学到韬晦之计。 勉从虎穴暂栖身,终有一天惊煞人。坚持原则，直来直去,不能在坏人眼皮底下,与之周旋打太极。后来陈小鲁从政，在国家体制改革委员会,仍然是直来直去。最后下海经商,但却受到吴小辉这样的小人迷惑。亏的陈小鲁做人有原则本身正。把吴小辉扶持起来之后，只在公司里做一个不拿钱的董事，最后没有受到牵连。工农子弟确实有一种淳朴的本色。我在插队和做工农兵学员时感受很多,已不足为奇。也因此我对其中极少一部分所谓的寒门子弟,心术不正一心只是想着改变自己的生活和命运.没有正确的理想,野心极大不择手段,不惜违法犯罪多有领教。有了免疫力不会受这些人的欺骗。以后我会讲到在我身边发生的农夫与蛇的故事。是我工农兵学员同班的同学。好心反受害的是我们研究院大课题组的组长,清华老毕业生。
开镰收割的日子,秋季征兵开始了.我们公社来的是铁道兵,要去内蒙加各达旗修铁路。公社让我们大家都去体了检。基本上都通过了。在公社碰到了来招兵的指导员,明显对我很感兴趣,很热情,拉我问这问那。我们北京来的知识青年,普遍比当地农村的青年高一头。身大力不亏。又有知识，这对搞工程的铁道兵很合适。本来是城市来的，但己没有了城市兵的娇气,指导员很想在我们这批人里多招几个。但大家都不爭气,到了政审一个都没过去。但紧接着传来了好消息,几个父母在部队的同学家里来了信,可以回北京当兵。这一年征兵有一个特殊的政策,对部队的子弟,自己人放宽了要求,只要父母的问题不是非常严重,都可以入伍。乔梁和李少楠、李少潮两兄弟都够格,高高兴兴收拾行装,离开集体户回京。临走到公社告别,乔梁对公社武装部长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可别生我气呀”.话音刚落,这个蒙族汉子差点没绷住,眼圈都红了。北京青年千里迢迢来这里,两年了,怎么着也是有点感情了。
乔梁走的时候把他不再用的东西留在了户里.给了我一顶他戴的驼绒皮帽.刚好我父亲的皮帽已经很旧了,还是到苏联访问时,国家置装时买的.毛皮都磨没了,只剩下皮板.带了这一顶东北的驼绒皮帽很暖和,在专政队冬天室外干活时,也不怕了.我很感激乔梁。
经过了农村艰苦劳动生活锻炼的他们，到了部队里真是如鱼得水,很快都入党提干。李少楠、李少潮后来都上了大学。乔梁则做了团政委。后来转业回北京去了政协出版社。以后当了出版社的社长。每年开全国两会的时候,他们都很忙,在政协会议上多次碰到我哥哥他们这些八中的政协委员。我在农机科学研究院工作时,有一次到南方出差。回北京时我顺路去部队看了一次乔梁。他那时还是干事,就是一般人常调侃的瞎参谋乱干事。他找到在下面连队做指导员的,和他一起从北京当兵的知青朋友.让连队的司务长做了一顿好饭招待我。好久不见了,和他聊得很有趣。他还给我讲了他交女朋友的事。放假回北京，他想和自己的女朋友与那个指导员及其女朋友4人一起到颐和园游玩。他女朋友不同意，好容易有一点两人的时间，不愿意有外人来掺和。乔梁就偷偷的和他的朋友商量好了,定好了时间在颐和园的某地,不见不散.装作偶然碰到的样子。那天四个人果然“巧遇”到一起。有趣的是两个女人一台戏,碰到一起叽叽喳喳,高高兴兴有说不完的话。四个人愉快的玩了一天。上了乔梁的圈套。乔梁则很得意自己的阴谋得逞了。小说“阴谋与爱情”就是写得这个吧.有点为乔梁的女朋友担心.这么鬼的男人，这还没结婚呢,将来还不被乔梁拿捏的死死的。好在乔梁是个好人,正人君子,虽然经常不按常理出牌,但只会对他夫人好。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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