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海钩沉：李立元（3）

武大在川8年，教授多达百人以上，各校中名列前茅。1940年代初，国民政府教育部在全国选拔了45位部聘教授，武大位居全国第四。此时，这所艰难困苦玉汝于成的大学，已然与中央大学、西南联大和浙江大学并驾齐驱，成为中国四大名校之一。

抗战时，李公祠成为内迁的武汉大学理学院院址。武大返武昌后，留下的武大附中改为乐嘉中学，校址就设在李公祠。

1943年5月底，英国科学家李约瑟到乐山武汉大学访问，武大师生的精神，给他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后来，他撰文写道:来自东部大城市的中国科学家，在四川嘉定可以遥见西藏山峰的一座宗祠里讨论原子核物理…

李约瑟这里写到的祠堂，就是李公祠，当时是武大的理学院

民国武大内迁乐山时，李公祠成为武汉大学理学院所在地，据武大老师拍摄了李公祠的老照片，可以看到李公祠建于古城墙边，依女儿墙的弧形，将整栋建筑外沿也建成特殊的弧形。

因为当时嘉定府的一把手李立元用一己之力保护了嘉定城，于是城内人皆喊:李公生我。意思是李立元让乐山人活了下来，所以建祠纪念李立元。

老百姓总是“一饭之恩死也知”，于是在1912年就有了为李立元建生祠之议，地点选在了虾蟆口上古城墙内，与有名的璧津楼一起，组成了小巧的嘉州公园的主要景点。

笔者孤陋寡闻，不知有多少地方主政者能有百姓主动为之立生词。

抗战时期的李公祠，武汉大学西迁乐山时曾在此办学，前交通部副部长刘锷寻访武大乐山旧址一文中写到：位于虾蟆口的李公祠，是乐山人民为纪念清朝末代嘉州知府李立元而建的生祠，现已不复存在。当年武大物理系就设在其中。“因父亲在此工作（刘父时为武大物理讲师），偶尔也带我去玩。原来李公祠建在大渡河边的高墩上，道路从内侧通过。”（其文见存於武大校友总会）。

另：武汉大学校史也记录了武大西迁时的李公祠。

以下摘自武汉大学西迁校史：

位于乐山城区高西门的李公祠是武大理学院所在地。乐山时期武大理学院长，除1938年由校长王星拱兼任外，其余时间均为物理学家桂质廷兼任。

1943年5月下旬，英国现代生物化学家李约瑟博士一行到乐山参观访问，重点考察了武大理学院的教研情况。后来他在世界著名学术期刊《自然》发表《川西的科学》一文，说：

理化两系都位于高西门李公祠内，祠堂的城墙顶上有个可爱的凉廊，俯瞰着大江，远处是佛教徒的朝圣之地——峨眉山。胡乾善博士（布莱克特教授最优秀的学生之一）就在这里从事研究与教学，他刚完成了一本用汉语写的论述中国宇宙射线研究的专著。化学系的系主任是邬保良博士，一个物理化学家，就近发表了一篇有关全程电力与静核的有趣论文。他需要收集核物质研究的最新资料，这个身处偏僻之地的科学家对其与世隔绝的处境身怀感触。理论物理学家江仁寿博士（E·N·da C·安特雷德（Andrsde）教授的学生）在指导刘立本有关氧化铜整流器以及罗微光关于金属弹性变形的温度效应的研究工作。在化学方面，叶峤博士研究的是当地药物的作用机理。在武汉大学时，我很高兴看到一架缩微胶卷阅读机以及从重庆的国际文化服务处送来的许多缩微胶卷（该处本身值得写一篇文章）。我们启动阅读机，所读到的第一份缩微胶卷是1943年2月号的《科学与营养》杂志。这些与世隔绝的人们的欢悦之情是不言而喻的。

最后，李约瑟不吝赞美说，“毫无疑问，武汉大学的学术水平很高，即使与昆明的国立西南联大相比也毫不逊色。”

理学院下设数学系、物理系、化学系、生物系，以及1942年设立的理科研究所。数学系主任是曾昭安，教授有汤璪真、萧君绛、吴大任、李国平、李华宗等。数学系学生是理学院最少的。与王柔怀同时考入数学系的8名同学，二年级时还剩3人，毕业班里就剩他1人了，出现“教授到学生宿舍上课”的奇景。

物理系主任先后有查谦、桂质廷和江仁寿。教授有吴南薰、马师亮、严顺章、李国鼎、梁百先、胡乾善、宋百廉等。

化学系主任先后有黄叔寅、邬保良、叶峤、陶延桥。教授有徐贤恭、钟兴厚、陈鼎铭等。理学院中化学系相对人数稍多一些，女生比例较大。那时一些学化学的学生认为，如毕业后实在找不到工作，也可以自己做点肥皂鞋油雪花膏之类去卖，聊以糊口。

生物系主任是张珽。教授有何定杰、章韫胎、高尚荫、钟心煊、叶雅各、石声汉等。

惜2003年，乐山一家建筑公司在李公祠璧津楼城墙下建“天和苑”楼盘，由于是大雨天后开挖地基，造成明城墙连同李公祠璧津楼一起垮塌，一名工人并为之殉葬。著名的李公祠璧津楼也从此消失在嘉州大地上。

关于李公祠记载亦可见于唐一乐《三江夜谈》中“乐山老地名之二十七:虾蟆口”一文。

附李立元的书法一幅：

李立元挂印后回成都，因他的亲人家眷均在成都，李立元在家潜心教育子女，故其后代大多受到良好教育，且不乏名人。李立元回成都后，厥后四川军政府（1916年四川巡按史黄国瑄）拟畀以政务厅长职，李立元坚不肯就，且日与旧酬唱相慰遣，颇有遗老遗少之风。本文后将附记一些他的后人。中国人讲究落叶归根，两年后李立元返回故乡贵州开阳（今贵阳花溪），民国十一年壬戌正月十四，李立元卒于贵阳老古巷，享年63岁。李立元返贵州开阳家乡后，民国八、九年间开阳县拟修县志，请李立元主其事，李以年老学荒辞谢，其复书中有云：立元学浅牛涔，识愚鼠璞，早岁孤露，未读父书，泊夫通籍，忝玷清班，自一麾入蜀，鞅掌簿书三十来，罕亲读典，重以孱躯多病，蒲柳早衰云云。足见李立元儒学功底深厚。

附注：袁世凯登基后任各省都督为民政长（1914.05改巡按使，1916.07改省长，1928改省政府主席，）

今在峨眉山中峰寺李立元留有一副对联：安禅龙驯性；说法石点头。

附：峨眉山中峰寺是一个千年古寺，被认定是峨眉武术的发源地，该寺留有很多名人佳话。宋元符三年(公元1100年)，山谷道人(亦称居士)、“苏门四杰”的诗人黄庭坚习静其中。南宋四大诗人之一的石湖居士范成大，以中峰寺为题写了大量诗文予以咏赞，高僧密印、别峰同主此寺，故名驰遐迩，成为山中名寺。其时规模宏大，据《峨眉山志》载:“丹殿碧寮，踞地百亩，林园花卉，冠乎全山。”寺周遍种白牡丹，名扬一时，观者如云。

但笔者2023年专程去寻胜了，中峰寺已显破败零落，下面这些楹联遍寻不见，十分令人失望。

好在互联网上还有记载。下面是互联网上记载的中峰寺楹联。李立元的楹联见第二联，第一联是清康熙皇帝的。

洗钵泉初暖；
焚香晓更清。
清代康熙题峨眉山中峰寺。
安禅龙驯性；
说法石点头。
    清代李立元题峨眉山中峰寺。
万树菩提国；
千灯智慧山。
    当代无相法师题峨眉山中峰寺。
夜听水流庵后竹；
昼看云起面前山。
    当代广悟法师题峨眉山中峰寺。
滋兰九畹，树蕙百亩；
灌园自食，带经而锄。
    当代胡定一题四川省峨眉山中峰寺。
路转峰回，百丈高楼犹住我；
翚飞鸟革，半轮秋月照游人。
    佚名题峨眉山中峰寺。
煨芋留宾，共领略世态炎凉、深山清况；
焚香静坐，莫漫说峨眉细事、南海新禅。
佚名题峨眉山中峰寺。
修道贵诚中，愿上人念断根尘，相捐空色；
登峰宜造极，想佛子仰扪参井，俯瞰华嵩。
佚名题峨眉山中峰寺大雄宝殿。
试思父母未生汝身体以前，本来面目是怎样？
为问寇伊正灭我国家之际，列位师父当如何？
近代冯玉祥题峨眉山中峰寺。

附几张中峰寺照片

以上分别引用以下文献：
国家哲学社会科学学术期刊数据库《辛亥嘉州布告及知府李立元》
中华民国政府官职资料库
中华民国國史館檔案史料文物查询
《西昌县志》卷一
李惟锦编制《李氏五代家谱初稿》1967年
《中国近代经济史统计资料选辑》 1 9 0页
《乐山县志》卷八官师50页
《乐山县志》卷一，编年纪事20页
贵州《开阳县志》未刊稿（贵州省博物馆藏）
《邹容家书》1988年四川省文物普查成果重庆展品
《邹容文集》136页
武汉大学校史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