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海钩沉:李立元(2)

1902年岑春煊继奎俊督川,任李立元出任顺庆知府,李上任后,疏通积案,整饬廉政,啟牖民智,移易风俗,集绅筹资兴学,建府中学。

1903年李立元移职酉阳任知州,在政务实清廉,致酉阳大治。

光绪三十年以翰林署宁远,清末年,废科举兴学校,李立元乃本其所学,融合新旧,以宁远府署创设阅报公所,资送李馥留学日本…查职者数,县人称为宁远御使,(抄自西昌县志卷一)….并随时筹助求学之士。光绪末年捐资百金创办鸡心石小学,继以月四千作为扶持学校,又提西昌余款千余金为修建学校,即后来的研经书院。

是年宁远府地区两教(基督教、天主教)纷争仇恶,且民风彪悍,守者视为畏途,由于深得时川督锡公(锡良)信任,李立元被派署宁远知府三年,期间平息教争,兴学教化边民。(西昌县志卷一记载 适基督教初入宁远,与天主教械斗于冕宁,李立元令两教事主严饬安分,否则以叛逆论,令教士各交首祸,自是教士各束教民,相中无事。引自四川博物馆专家于建章搜集宁远资料…)  

史载:李立元守宁远时,正夷患方张,官兵挠败之后,而天主耶稣两教徒互相仇恶,李立元乃以郡守兼统军旅,深入其阻,迭挫凶焰,至夷势穷促,泥守款降,李立元以夷既摄于兵威,不欲黩武多杀,乃请还难民及所掠牛马财物,质其首勿俾复动,更以恩惠结各土司,革承袭馈送郡守金  但责以善抚夷众,效忠国家,其年恩威大著,汉夷翕然,所质酋遣之归,自是夷不复反。

至宁属两教互仇之事。由于两教教士自分国籍,奉天主教者称为法教,奉耶稣教者,称曰英教。初尚各自袒其徒,冀广招徕,而厚势力,久之无赖棍徒 便恃入教为护符,教士既专横恣睢  势凌官府,教民更有恃无恐, 蔑视法纪,包揽诉讼,傲然以某国教民自称,以挟持官府,而冀得直。一般猥庸官吏,遇两方教民涉讼,至官府竟不能左右袒,遂移送两教士处理,因而教案繁多,久之积成水火。李立元初至,思有以矫革其失,全国体而弥隐患,适两教械斗于冕宁泸沽,各集数千人,夹河而阵,情势汹汹,宰令不知所措。李立元乃单骑往谕之曰:尔等自以为英法民耶,其实皆吾民也,有所曲,宜来相告,剖其曲直,令散徒众,黠者若持异端,将置之于法,地方以靖,群情贴服。而法主教以不利其教焰之衰,阴诉于领事,函电川督交驰,请移宁守川,川督锡良知李立元能,任之益坚。是以李立元守宁三年,民教迄相安。1909年(清宣统元年)春,“废科举,兴新学”。宁远知府李立元及继任知府陈廷绪,改研经书院为宁远府中学堂。(西昌县志卷一记载)

锡(良)去后李立元移任叙州知府。

1908年李立元请假回贵阳开州为祖修墓。

李立元虽为官三十余年,一直政声不错。但笔者更称道的是:李立元一生,凡以为民,不贪权位,审时度势,急流勇退。

1911年对中国人来说是一个激荡的年份,脑袋僵化一点的人估计要发疯。作为地方官来讲,一方面要忠君爱国,擒杀乱党,一方面又要保护桑梓,维护百姓,确实不是好干的差事。大多数地方官员,都能够看清楚大的潮流和形式,而不是一味地盲从和愚忠,争取权力的平稳过度和交接。比如鲁迅笔下的江苏最后一任巡抚穷秀才出身的瓦片都督——程德全,

为显示“革命必有破坏”,从大清巡抚摇身变为民国都督的程德全让人拿着竹竿,捅掉了巡抚衙门屋顶上的三片瓦片。采用这一喜剧的方式,程德全滴血未流,光复了江苏。比如赵尔巽等也莫不如此。

四川就没有怎么轻松了,当时的四川总督是人称“屠夫”的赵尔丰(关于赵尔丰的历史定位,目前尚有争论,但北洋政府在赵尔巽的坚持下,已为赵尔丰做出了平反的结论)。

常说:天下未乱蜀先乱,辛亥年首先从四川的保路运动而引发了辛亥革命,各种事件和人物风起云涌。你方唱罢我登台,令人眼花缭乱。但李立元却是一个清末时期政治人物中很有意思的一个人物。因为他既是清王朝最后一任嘉州知府,又是四川大汉军政府任命的首任嘉防统领。

1903年,四川的社会形势是“内则伏莽未靖,外则边藏多故”,该年成为了四川近代军事史上的一个重要年份。在这一年,四川重新筹练新军,八年后勉强编成一镇(约为一师),即暂编陆军第十七镇,合计共有官兵10001人。这一镇就是民国四川旧军队的老根子,出身这支军队及其军事院校的四川军阀可以被称为旧军阀,包括周骏、叶荃、胡景伊、王陵基、尹昌衡、陈洪范、刘存厚、夏首勋、冷熏南、刘湘、杨森、潘文华、王瓒绪、唐式遵等。

辛亥秋,中国的形势发展很快,清政府此时已经处于末日黄花,四川同志军已在全省和嘉州地区揭竿四起。

1911年5月,四川爆发了保路运动,成为辛亥革命的前奏。乐山陷入了保路同志军、清军和漩涡。当时在乐山活动的保路同志军主要有周鸿勋领导的邛州起义一部分、本地犍为袍哥胡潭(后改名胡重义)领导的一支,清军主要是清军副将朱登五率领的四川巡防军一部。

为了收拾已遍地蜂火的嘉州局面,时川督赵尔丰委派素著政声的李立元为嘉州知府,他是怀着忠君守土的思想于於 9月1日 ( 七月初九 ) 到嘉州接印视事,此时的乐山已于8月24日成立了乐山同志会,8月30日全城罢市罢课抗捐抗粮,起义烽火遍及全境。李立元被迫采取了观望的态度,一方面拒绝赵尔丰逮捕乐山同志会首领的要求,刚到任两天,时嘉定县令哈锐( 满人,有一说哈是回族 ) 接川督电令,要逮捕同志会首领王志仁、易曙辉二人。哈县令持电去见李立元,看知府如何决定,李立元断然说:“此民望也,姑息之”。逮捕令因此未发。嘉州同志会得以保全。另一方面又发布布告要求复市复课,暗中接运从成都转运出来的库银等资产,并拒绝同志军入城,对部分入城的同志军严加管束。此事也是见於四川省博物馆保存的的一张乐山知府布告的由来。

嘉州地区的同志军,在旧历八月初,由彭助农、彭金门在距嘉定百余里的乐平农场组织同志军起义,有毛瑟枪百余支。彭开运亦率同志军起义,被推为川南总代表,并与陈泽远率领的另一支同志军会师,一起与清军战於明家渡,10月13日( 旧历八月廿二 ) 同志军首领罗子舟率部五千余人,攻人嘉城,宣布独立,自称川南统领,键为县同志军首领亦率部与之会师,革命声势大振。不久清巡防军66标标统叶荃率军进攻,罗、胡战败退出嘉城。叶军入城后“索万金稿师”,并大肆搜捕同盟会员及同志军共百余人,首先欲对被捕入狱的同志会领导之一的罗宝德开刀,在“祸几不测”的危险关头,李立元不避嫌疑,挺身而出,为被捕的百余同志军“一一疏解,使之获免”。这一举动深得嘉郡各界人士的感佩。

当叶荃认为嘉州局势已经稳定,遂率军赴省城“领饷备枪”。11月27日大汉四川军政府成立前夕,野心家叶荃得知军政府都督为蒲殿俊,副都督为朱庆澜时,“他不答应,定要朱庆澜为都督”,并“架起炮要打军政府”。经蒲派人商议妥协后,才度过这一危机。叶荃见成都和全省大局已定,便立即率军於12月25日赶回嘉州“树汉旗,贺光复”,由清廷巡防军摇身一变为汉军。其实,叶荃早就企图割据嘉州。极力想扩大自己的武装力量。 “有所企图,编制率伍刻印至三十余营,期日大举”,叶荃妄图扩军十倍,形成割据势力。后事泄, 全军哗变,劫枪饷溃散,2011年9月18日 变军将藩库银子几十万两抢劫一空,一时间乐山全市吏骇民惊,家家闭户,城内秩序大乱。叶荃见无法控制队伍,只身潜逃,不知去向。(据记载:由于没有了兵,叶荃只好灰溜溜地回到成都担任川军教练处帮办去了。据史记载——叶荃,云南人,同盟会员,后曾任驻粤滇军总司令)。一场“吏骇民号,数百里鱼烂期在旦夕的浩劫,笼罩嘉城”,李立元此时再次挺身而出,仍以知府名义招抚变军,变兵多数为宁人 (李立元曾为宁远知府且极孚民望) 或嘉州旧部,闻招抚令”皆携枪弹复还”,计收回新枪二千余支,子弹无数。李“更其编制为汉军五营”。对骄纵不法,抢劫於市者将处以极刑,李部属某邦统虑有不测请宽免,李立元慨然曰“招抚所以卫民,若聚数千盗,城中得无噍类矣”。遂斩之,然后召集士兵说明原委,全军肃然,是以嘉城得以保全,人心安定。

四川军政府得知李立元在嘉情况后,即委任李立元为嘉防汉军统领。这时,滇军谢汝翼部乘机进占叙府,键为。移文嘉州政府,称将取道嘉州入省城,引起民众恐慌。李立元回书:告之成都已经光复,无劳援助,且勒兵布防。谢见无隙可乘,乃知难而退。不但嘉州转危为安。从而也拱卫了新生的四川大汉军政府的安全。李立元既是清王朝最后一任嘉州知府,又是四川大汉军政府首任嘉防统领,在历史转折关头,李立元能从封建旧营垒中分化出来,转变为同情和支持革命,这在清廷官吏中具有典型的代表意义。他的转变事非偶然,这与他一生倾向进步有着密切关系。

嘉州地区安定后,李立元即向四川军政府请辞统领职,曰:“吾之留此,也,今民既辑矣,吾将去”。功成身退、李立元向四川军政府五请辞职皆未获准,乃委印於哈锐县令(满人,时任县令)挂冠而去,乐山士民攀送数十里不绝,为纪念他对嘉州人民的功德,各界群众辟西城地(虾蟆口)为之建一生祠——李公祠。

李公祠的老照片
岷江上李公祠阳台上的科学家——武汉大学校史老照片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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