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提及“黄巾”,总以为是那一群绝望的农夫,聚集在张角周围,
因为张角说:
黄天在上,你们不必跪!
对于朝廷来说,你不跪?不跪就是反贼,反贼只有死!
但是,黄巾起义不只是到张角三兄弟被杀就结束。
“发如韭,剪复生;头如鸡,割复鸣。吏不必可畏,小民从来不可轻。”
黄巾起义,一直在各地不断起伏,不断被镇压,又不断兴起,持续到建安五年,官渡之战时期。
那个时候,在豫州汝南,还有黄巾余部刘辟龚都的起义!
在汝南,年轻的廖化骑在一匹瘦马上,紧了紧身上的青色布袍。他头顶上勒着一条泛黄的布带,那不是用来招摇的标志,而是一道游走在黑白缝隙里的护身符。
生长在荆州襄阳大姓廖氏的少年,比谁都清楚这乱世底下的真实脉络。汝南廖氏与荆州廖氏同气连枝,在汉末这盘将万物撕碎的棋局里,豪族大姓的血脉向来如狡兔三窟。
他是廖氏家族对刘辟龚都的风险投资!以豪族子弟的身份,加入汝南黄巾,为刘辟效力!
一方面,他能保护汝南廖氏不受黄巾的戕害,
同时他也带着从襄阳获得的来自刘表的密令,帮助刘辟龚都,促成刘辟和袁绍的联盟,共同对付曹操。
他的任务,就是以黄巾使者的身份,接洽袁绍派来的刘备!共抗曹操,让刘辟为刘表火中取栗,创造更为有利的政治军事条件。
刘辟赢了,刘表的北部就安全了。刘表还能跟在后面捡便宜。
刘辟输了,刘表也没有直接和曹操翻脸。廖化还能怂恿刘备以及刘辟的残部,南奔投靠刘表,一鱼三吃,确实是好算计。
曹军的铁骑终究还是踏平了汝南。营寨在烈火中坍塌,刘辟倒在血泊里,曾经声势浩大的汝南黄巾在轰然间灰飞烟灭。无数人在恐惧中哀嚎、奔逃,或者引颈受戮。
在漫天的大火与飞灰中,廖化深深地吸了一口带血的空气。跟着刘备逃向荆州。
他,本来就是刘表联系刘备的纽带!
刘备心里清楚,大家心里都清楚,所以,黄巾军中的其它人可以死,他不能死。
关羽张飞都在重点保护他的安全。
他回到了荆州,家族又让他以豪族子弟的身份正式拜入关羽麾下,作为家族对刘备势力的投资。他作为廖氏最没有存在感的边缘子弟,当然都是用来投资最不被看好的势力。
但是,刘备不是刘辟,他这次终于赌赢了,赤壁之战后,刘备成为了荆州的主人,而最早投靠刘备势力的他,成为了关公的主簿,开启了他跨越两代人、历经麦城脱险、诈死归蜀、战至白发的传奇一生。
许多年后,当老迈的廖化坐在蜀道昏暗的晚霞里,偶尔还会想起汝南那个风沙漫天的大营。
他的黄巾生涯短暂而隐秘,没有神话般的开局,只有看透世情的冷暖。那条早以褪色的黄巾被他埋在了记忆的最深处——它提醒着他,自己曾亲眼见过苍生的苦难,也曾从最深沉的黑暗里,亲手抓住了活下去的光。
黄天在上,他廖化,不必跪任何人,也不必为任何人去死!
所以,他成为了鼎鼎大名的逃跑王。
他笑到了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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