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续)第二十一篇 斯是陋室 惟吾德馨——我生涯中的方方面面点点滴滴
在蒲江县大塘公社下乡刚到一年,在那位结识有半年的聊天朋友郑书记的一手安排下我回成都工作了。我们这批100个知识青年在招工单位成都市金牛区商业局的安排下,被送到了簇桥供销社进行了为期半个月的学习培训。在学习行将结束的时候,有关领导要求每个被培训的新员工都要写一个总结,
这时在十年前我读初中的时候发生过的一个戏剧性场面出现了。我们这100个蒲江招工回来的知识青年,多数都是初中其实是初一的同学,在半个月的学习中我和他们结成了很好的朋友,他们都把我当成老大哥看,当面临着要写学习总结这种事情的时候,这些初一同学可能是因为文化知识学的不多吧感到很棘手。于是在我这里一个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居然有不少同学来央求我替他们写那个总结,基于朋友我还真的替他们中的不少人写了,就像十年前读初中时一批同学考前让我给他们讲考试重点一样,这个场景让这批同学今后更把我当朋友了。
半个月的学习结束后培训班进行了分配,我被分配到应该是离城还不算太远的石羊供销社,石羊供销社离城其实是比较近的,特别是离我当时的住家成都工学院更近。在当时金牛区商业局所管的绕城一圈的20个郊区供销社中,离城最近的有五个供销社,他们是营门口、青龙、德胜、圣灯和金苏,最远的是院山、金马和文家,当然龙潭、苏坡、簇桥、天回、保和、三圣和金牛也是离城比较远的,至于石羊、桂溪、胜利、和平和永丰离城都不算远。我被分配到石羊供销社显然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因为我们培训班的负责人之一后来知道他是石羊供销社的副主任,至于原因嘛那就是文化程度,除了直截了当的观察了解之外,替那些小兄弟们写的学习总结也是他很了解我的渠道之一。
我在石羊供销社工作的时间只有一年多,特殊的分工安排让我受益匪浅。工作安排上我是一名非正式的供销社文书,供销社凡是没有人管的事情都归我管,这逼迫我必须要尽快的适应供销社的情况,当然也提供了我尽快了解它的平台,我后来在金牛区商业局几年的工作能那么随心所欲在石羊供销社的积累是至关重要的。这一年多在石羊供销社的工作中,有内外两件事是让人在方方面面都是收获满满的,内部就是我担任供销社的伙食团长,我基本上是从分配到供销社开始,直到后来被借调到金牛区商业局都在担任供销社的伙食团长,这份工作除了让我懂得了收支平衡和核算甚至烹饪,尤为重要的是在处理伙食团各种日常事务中,这份工作让我学会了如何在比较错综复杂的情况下,去协调上上下下方方面面其实是盘根错节的人际关系,把一件其实本来并不复杂的事情做好。
所谓外的一件事,是春耕开始之后我就被抽调到公社去工作,被分配成为了公社派驻一个生产大队的干部。春耕开始了重头的工作是大春作物的栽培,全公司十多个大队每个大队都派出了有一个像我这样的从场镇上各个单位抽调来的人员,去大队和书记、大队长和会计“三巨头”共同管理和促进大队的工作。公社负责组织和管理我们的是一位我们称为罗秘书的干部,他不是共产党员在公社的职务就是秘书,在当年那种抓“阶级斗争”头等大事的氛围下,全公社的春耕生产实际上都是这位罗秘书在推进。这位罗秘书虽不是共产党员,但却把政治和业务拿捏的十分得体到位,首先不该他说的话他不说,不该他管的事情他不管,其实这些不该说不该管的事,在今天看来都是些没名堂的屁事,这位罗秘书不去说不去管才是真正的大智慧。
但有些事情是不得不说不得不管的,比如关于大春的种植,从上边也就是市区的相关机构时不时会传来一些不太切合当时农村情况的要求或者规定,比如种双季稻比如合理密植。这个时候这位罗秘书的更大智慧便彰显出来了,成都地区种植双季稻肯定是不行的,罗秘书会审时度势的把双季稻的种植面积缩得很小,小的不能再小但不种是不行的,他会很好地拿捏和把握住尺度。别看他不是共产党员不管政治运动,在需要的时候,他又很会运用当时的政治语言去推动工作,比如当时农民要向国家交售鸡蛋、家禽、家畜等,统购的价格肯定比集市贸易低一些,他会让我们这些派驻生产大队的公社干部,多给生产队的社员们讲“两个阶级、两条路线,两条道路”,让农民积极的向国家交售。
这些看起来与政治无关的业务问题,其实和政治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当然能够躲开政治最好是尽量躲开,但也有实在躲不开的时候,更有为了把业务搞好要用一下政治的时候,这之中如何拿捏和把握,既要把事情尽量的做好又不要惹火烧身,这之中确实有大学问大智慧。我在那几个月被派出到人民公社当公社干部下到大队的时候,在罗秘书身边言传身教的确实学到了不少真东西,这对于后来我到了金牛区商业局成了真正的国家干部的时候,在处理各种复杂事态中游刃有余的办事情确实起到了很多积极作用。比如当时我在金牛区商业局,既非共产党员也没有一介职务,但在管理很多十分烦难乃至棘手大家都躲着走的事情中,却能够恰如其分的处理好上上下下方方面面的关系,应该说当年在石羊人民公社的那段经历还是很重要的。
在石羊供销社那一年多的工作中有一桩事对我后来思维和行为影响也很大,那就是时不时组织的到生产大队的送货下乡活动。在这个活动中我除了起上下联系衔接的作用外,还有一份工作就是给大家安排午餐。午餐是自己弄的,最关键的是送货下乡活动中出售的猪肉在票证结算上有可以让大家一饱口福的机会。午餐的主菜其实也就是唯一的菜就是凉拌白肉,当然煮肉的冬瓜或者其他菜的汤也恰到好处。因为食材新鲜炊事员的手艺又太好,用清晨刚宰杀出来的鲜猪肉之二刀肉,加上各种各样到位的调料,这顿工作午餐的味道那就很到位了。
其实当年肉还是凭票供应的,不过是因为送货下乡在核算上有些有空子可钻,加之是众望所属大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我这个伙食团长自行操作了。这应该是我初次利用众人的人性欲望在规则的边缘线上操弄事情的尝试,它让我明白有些事情说起来很严肃有些不得了,但它严肃也不是无边的,规则总会有些口子其实是漏洞为你所用,特别是这种所用成了众人的事,那么事情就比较好办了。人性的软肋会让大家在规则上钻这种漏洞齐心协力,这点认知和体会对我后来调到金牛区商业局工作后,在处理一些看起来比较棘手的问题上是有所补益的。
1972年年中我被借调到了金牛区商业局,当时借调的直接理由是全区商业系统要举办一个文艺汇演,这场文艺汇演的组织部门是商业局政工组一位叫丁宪林的大哥负责,我就跟着他给他打下手。到了商业局具体又把我安排在办公室,我想这应该才是借调我到商业局的主要和真正原因,各方面看中和要使用我的还是我这点成都七中给我的墨水。这位丁宪林大哥说是大哥,年龄应该比我也大不了几岁30岁左右吧,现在回想起来这是一位很有趣的人,我其实自始至终都没有把他看明白更没有读懂他。这是一位很健谈话比较多的人,所以去了不久便知道他原来在龙潭供销社工作,具体的岗位是照相馆的摄影师,后来调到了商业局在政工组工作,那个年代的每一个单位的政工组都是核心部门,所以他能够进这个部门工作我想应该还是有很多因素的。
称他为大哥还是应该的,除了工作上完全是他带着我在做之外,在其他方面他对我也很照顾,并且说话亲切也很平易近人。文艺汇演中他拍了很多照片,汇演结束后他就带着我在区文化馆的一间暗室中冲洗,这是我第一次接触到了这种工作,暗房光线很差几乎漆黑一片,因为这是他的职业所以他很轻车熟路的操作,技术性比较强我也帮不上什么手,算是一个陪同吧。操作中他半是认真半是开玩笑的说,冲洗这些照片才是最重要的工作,因为照片中有不少是商业局一把手的照片,他说照片拍洗好了张局长就高兴了,张局长高兴了事情就好办了。他说话的神态让我感觉到他认为自己的存在就是让那位张局长高兴,我恍恍惚惚觉得有道理但内心深处并不认同他的这种观念。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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