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仁忠:路漫漫,吾将上下求索——斯是陋室 惟吾德馨(367)

(续)第二十一篇 斯是陋室 惟吾德馨——我生涯中的方方面面点点滴滴

欢乐愉快的端午节过了没有多久,在四川大学也看到了也许是少儿不宜的一些场面,那就是1957年反右运动中,一些被定为右派分子的被批判斗争大会。印象中很深刻的是一个星期六,在四川大学大操场的一次批判右派分子的斗争大会,大操场的主席台前边站着一排被划为右派分子的人,还有一个挺年轻的女大学生,后来知道她叫冯元春。这一排右派分子都低垂着头,主席台上轮番有人上台去揭发批判台下的那些右派分子,当然作为孩子的我是听不懂的那些批判发言讲话的。在批判者发言的过程中,有人领头呼喊口号,操场上震耳的吼声让孩童的我还是有些害怕,所以看了不一会也就急急匆匆的离开了。

不过这也是一只插曲,当年的反右斗争搞得如火如荼轰轰烈烈,但对于我这种少年孩童来讲撞上那样的批判会也是偶然,因为大操场距四川大学消费合作社不远,我在去看母亲的过程中听到那边震耳欲聋的吼叫声,也就信步走过去了才撞上了那种批判会。在四川大学能够看到的有很多是超出了少年孩童眼界的东西,比如从大操场走过去不远就是四川大学大礼堂,在还基本上是孩童的我眼中这个礼堂真的是太大了,虽然在城中住着时也去过像电影院的大建筑,电影院虽大也能容下很多人,但比起四川大学这个大礼堂来讲它就太小了。

除了大操场以外,与体育运动相关的还有四川大学游泳池,我在城里边居住了将将近十年,从来没有见过游泳池,更没有见过两个很标准的游泳池在一起。川大游泳池就建在锦江旁,距我后来转学过来读高小的望江楼小学很近。也许是这种标准的游泳池猛然进入眼帘给我造成了相当的震撼吧,我这个对各项体育运动都不喜欢其实是有一些惧怕的小胖墩,后来在进入望江路小学读书后,居然很快的就学会了游泳,并且特别喜欢上了它。游泳伴随了我几十年,这是我唯一喜欢并且能够坚持进行的体育锻炼,它对我的慢阻肺是有所补益的。

在那段时间还发生了一件让我这个当哥哥的人很紧张的事情,大约是小妹一岁多点刚会走路吧,一个周末我去看她和兄弟时,她突然发起了高烧并且很快地烧到了全身抽搐。范妈妈让我快到消费合作社去找我母亲,但我母亲那个时候不在,一位后来我们称之为徐叔叔的听到此事,急忙和我一起来到范家,抱起小妹就往四川大学校医院跑去,当然后来是有惊无险。这也许是缘分吧,事隔多年母亲的这位同事和我们成了邻居,也成了母亲的领导,比较巧的是徐叔叔在后来上世纪70年代中,管着母亲的主管单位成都市百货公司的知青办公室,后来我在为小妹办免下乡手续时也得到他的很多支持和帮助。

说起缘分,还有就是我的大学之缘。从两年前也就是1956年母亲到四川大学消费合作社工作,我便开始了与大学的密切接触,到今年2026年我与大学便有了七十年之久相交相约的缘分。特别是1958年9月我搬入四川大学在培根路的十四宿舍并且就读望江楼小学后,七十年中与大学是心心相印朝朝夕夕,基本上是在大学工作和生活了七十年:1958年到1969年是住在四川大学以及与它毗邻的成都工学院,还有就是和四川大学一河相隔的三官堂,完成了我的小学、初中和高中的求学;下乡两年以及后来工作的六七年住家也在成都工学院;也是在成都工学院从1978年开始我完成了4年的大学学习,毕业后分配到了当年的四川财经学院也就是现在的西南财经大学;在体制内的公办西南财经大工作了几十年后从大学退休;即便是从公办的西南财经大学退休后,我也仍然在民办高校四川天一学院,四川长江职业学院和成都信息工程大学银杏酒店管理学院工作了十年。回顾起来,我的一生真的与大学有缘。

1958年和1959年这两年是全中国都激情得近似疯狂的两年,但对我这个十一二岁的少年来讲仍然是童心未泯。因为母亲在组织的召唤下一心扑向了革命工作,无人看管约朿的我像脱了缰的野马一样自由自在。那个时候比较想去的仍然是九眼桥头,特别是夏天瓢泼大雨发大水的时候,是特别想站在九眼桥头或者是锦江岸边,一睹平时安静的河水狂奔了而下,它有一股让人心惧但又割舍不断的的气势。除了到九眼桥头锦江河畔看大水外,夏天雨季使得住家周围成了水泽一片,一块门板一支竹杆让小伙伴们在水中行船般的嬉玩,发泄着已长成少年的我来自内心的童趣。

不过除了孩童般的童心和童趣之外,也有中规中矩的时候,因为那两年的激情和疯狂中也蕴含着很多让人不可抗拒的东西。比如大炼钢铁,从住家到望江楼小学上课的路上,川大校园内布满了炼钢的小高炉,这使人坚信我们一定会在1958年实现钢产量1,080万吨的宏伟目标,当然还有那个一定会在15年内赶上美国超过英国的更宏伟更远大的目标。还有就是读书,尽管我一直保持着小时候那种放荡不羁的学习态度和风格,但班上的高级知识分子子女的学习态度以及她们让我望而莫及的知识,使我不得不在一群教授子女的包围之中努力认真一点以保证能与她们同行。

说到与四川大学毗邻的成都工学院,它与四川大学一路之隔,当年从九眼桥到城郊的三瓦窑有一条九三公路,称为九三公路确实有点夸张,它其实就是一条不太宽的马路。我后来在成都工学院居住和学习的时间是较长的,从在成都七中上高中直到1976年有十三年,1976年搬走后不到两年,我在1978年又考入了成都工学院读大学。成都工学院原来是四川大学工学院,1952年院校组合时独立设置为成都工学院,在我考入它不久之后更名为成都科学技术大学,我毕业若干年之后它又与四川大学合并,与原来的华西医科大学一起组成了现在比较庞大的四川大学。

说起这个成都工学院,1958年我由城中的陕西街小学转入望江楼小学读五年级,入校不久很快就到了半期考试,语文考试中我遭遇到了一道怪诞的考试题,这个考题居然问题是“成都工学院的主教学楼形状象什么”。这真的是一道考题因为它把我考住了,我真的不知道成都工学院的主教学楼像什么,因为我搬到四川大学十四宿舍才半年,虽说也去过成都工学院,但没有去过它的主教学楼,看都没有看见过怎么会知道它像什么呢。因为这道考题没有答上来,我后来还专门去了一次成都工学院的主教学楼,把整栋楼逛完了其实也说不出来它像什么,不过老师和同学们说形状上它像一个飞机,我想这是因为他们在川大成都工学院住的时间长了才知道的。

尽管五十年代的最后两年充满了激情昂扬的政治色彩,但对童心未泯的我似乎没有太多的影响,童年的趣味仍然吸引和包围着我。比如特别喜欢到川大图书馆前面的荷花池泛舟去湖中的小岛,更喜欢在傍晚的时候到四川大学正校门与荷花池之间的那一条宽阔的大道上去溜达。因为那一条笔直的大道两旁的法国梧桐树已经长得很高大挺拔,每到黄昏便有成千上万只麻雀从各地飞来,这里是他们晚上栖息之地,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别有一番乐趣。那次偶遇批判右派分子的大操场后来也是我之所爱,不是我要去运动,是那里有大学生们在进行各式各样的体育运动,包括踢足球。

当然到四川大学住家后的这两年除了童心和童趣之外,也有对知识认知的增长。小学班上很多高级知识分子子女的同学,她们的学识他们的学习态度在提醒着我鞭策着我,让我时时刻刻忘不了在童心和童趣之外更为重要的还有读书。当然更重要的是也是因为很偶然的原因结识了四川大学图书馆一位宽厚长者,他带我去了四川大学图书馆的藏书室,望着书山惊骇之后更有了对知识的崇尚。应该说后来在六十年代我进入中学特别是进入成都七中后,在学习和功课上能够跻身成绩优秀学子的行列,这五十年代最后两年居住在四川大学和在成都望江楼小学读书是至关重要的,它为我后来读书包括读大学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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