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仁忠:路漫漫,吾将上下求索——时间如水 人生流年(354)

(续)第二十篇 时间如水 人生流年——我的八个十年

现在审视自己的一生,感觉到初中阶段这种状态。对我后来几十年人生是十分重要和基础的。因为学业优秀表现良好使我步入了好学生乃至优等生的行列,这个起始使我几十年都能混迹于中国现实社会一直客观存在的前列队伍之中,分享其实是分羹着现实社会中比较好的果实。但比这一点更为重要的是我与初中那批九眼桥城市平民家庭同学的友谊和交往,使我对认识这个现实社会有了更好的底蕴,让我认识到做一个平常人远比做一个“人上人”充实自明,这种充实自明就是让一个人能够尽量享有做人的自由和自我放飞,现在年近八十回过头来看这种自由和放飞,它其实是最难能可贵的,后来的几十年中我没有被一些“光环”所罩围所诱惑,在现实面前保持了自我特别是自由,初中阶段的这一过程是很重要的。

中学的第二个三年是在成都七中这所譽享全国的有名中学中度过的。当年的成都七中虽然和现在的成都七中有很多共同之处,比如都有一批为数不少的优秀学生考入优秀的高等学府,但当年的成都七中更大的优点是让学生在学校中能自由的全面发展,它以各种各样的形式启迪着学子的可塑之点,特别是个人的思维和思考,这种思维和思考让成都七中的学子们有了自己独特的认识社会和认识自我的方法。可以毫不隐晦的说,我后来的很多人生态度与实践,很多在关键时刻至关重要的选择,如果说是选择正确了的话,它的基础和渊源正是来自成都七中。

三年的高中读书期间,比较庆幸的是我酷爱上了数学学科和语文,这帮我奠定了后来几十年人生中极为重要的两个基础,首先是逻辑思维能力,在数学学科离不开逻辑的前提下,加上导师谢晋超先生的指引,让我在逻辑思维上有很大的提高,这是后来几十年工作和学习中无论出现什么繁复的情况都能从容应对的保证。对事物能够进行正常和正确的逻辑分析,是我有所谓“能力强”标签的基础,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几十年人生经历中所取得的各种成果,无一不和这个逻辑思维有关。至于语文,它带给我的是比较流畅的文字表达能力,而这个能力在我后来选择的职业和工作中至关重要,因为有比较强的文字表达能力,使得我在取得各种成绩成效成果的时候表现出一种轻车熟路游刃有余,特别是在改革开放前的上世纪七十年代那种严肃严酷的环境中。所以,十分感谢母校成都七中,感谢成都七中的先生们!

在成都七中度过的实际上不仅是高中读书的三年,还包括了十年浩劫那场动乱的早期二年多,这使我在成都七中待的时间有将近六年。这六年是“千万不要忘记阶级斗争”提出并逐步深化的时期,在“以阶级斗争为纲”的路线指引下,国人们自然也包括我都集体疯狂过,这种疯狂的基础是盲目的信任与信仰,尽管这种盲目的信任与信仰也有着它难以想象的磨难。

十年动乱前两三年在成都七中的经历,让我有了怀疑自我怀疑社会的思维萌芽,当然这种怀疑在当时并不十分清晰,但有怀疑就必然有思考,哪怕是一丁点隐含得很深的疑虑,也会搅动得思维与思考马不停蹄的询问自己“这是为什么?”。在虔诚但同时也是盲目的信任与信仰中能向自我提出问题,在当时那种思想一律思想统一的情况下其实是很难能可贵的,它带给我的直接人生影响就是做一个平常人普通人平庸人,而不要去做“人上人”。这种年轻时候在初中学习阶段和高中学习阶段先后萌芽和萌发的不做“人上人”的观念,让我在后来的人生中避开了从政为官的轨道,也让我没有在市场经济中产生那种把企业视为自我的盲目,最后成了一名“既享受了社会主义优越性,也享受了资本主义优越性”的寻常人,而从客观现实的角度来看能做这种寻常人也不是很容易的。当年的疑虑实际上是产生于运动的反反复复,对这种反反复复的观察使自己产生了一种虽然在当时并不十分明确的念想,那就是在当年轰轰烈烈的革命运动中也许我们当然也包括我只是剧中的一个卒子或者龙套。

接下来就是大手一挥,不可一世的中学红卫兵们便被赶下了农村,刚开始时虔诚的十分听从领袖指示中学生们,还真相信了农村中的农民伯伯会给我们有效的进行“贫下中农再教育”的,当然我们很快的就明白了,这种教育是不存在的,不过是一种阶级的说教而已,乡下或长或短的经历终于让疯狂的中学生们明白和懂得了,他们其实是很平常的凡人,平常得城市社会没有一个位置能容纳下他们,只有广阔的农村是他们的归宿也就是容身之处。这应该不是一个坏事,这一批人被称作“老三届”,无论他们最后是否能跻身于高等教育的洗礼,但这一辈人无疑对他们所处的社会作出了有杰出殊荣的贡献。所以我始终有这种观点,就是人在年轻的时候能在农村中去生活几年,对他未来的人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农村会让他明白很多事理。

六十年代的这十年是我们这一代人由少年走向青年的关键时间,而在这十年中我们又面临了十分特别和特殊的社会环境,这对我们这一代人人生观世界观价值观的形成有着特别重要的作用。我们经历了“千万不要忘记阶级斗争”的说教和洗礼,在“与人奋斗其乐无穷”号召的指引下,被那种说教和洗礼教育得偏激冲动的我们又身体力行的参与了这场斗争,在有的时候与有的阶段中这种参与是十分积极和主动的。比较庆幸的是我在这十年中,虽然表现得似乎比较激进,在有的时候甚至是特别的偏激,但因为头脑始终有一种多看看多想想的挚念,所以整体状况尚好。比如在读高中那三年中,虽然我也全身心的投入了所谓的“阶级路线”学习和教育中,对说教中的“千万不要忘记阶级斗争”也很相信,但不知怎的当接受这些关于“阶级”的教育时,脑海中总要时不时泛起罗家的小哥哥小姐姐以及那位长者的印象,好像觉得这里讲到的和那边实际的情况不太一样,总有那么一丁点对说教的疑惑。

至于在十年动乱的早期两、三年中,这种总想问一个“为什么”的疑惑就更为显著,我曾经奋不顾身的冲进了运动的洪流之中,做出了很多耀眼之事。但是冲进去后身在其中的我却又发现事情好像不是我所想象的那样,看到一些令人难以置信的情况后,虽不能说是幡然醒悟,但心中疑惑也让我望而止步,既然有疑惑就不要那么积极嘛。所以到领袖挥手让我们下乡时,我确实已经明白了自己的看法是正确的,什么不可一世的红卫兵哦,那都是自己的的想象和假设,我们其实是一群什么都不是的都二十多岁了还得靠爹妈养着的学生,一个要到乡下去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学生。所有这些让我在那十年中有一定雏形的人生观世界观和价值观走到了我自己认为该走的轨道上,到现在几十年过去了我是特别特别庆幸自己有这样的观念的。

      三、七十年代:在磨难和坎坷中迎来转折的青年

我的知青生涯很奇特,特别的错综复杂但最终也去了蒲江县大塘公社,在那里我结识了人生中第一位国家干部或者说是领导,在他那里我得到了很多很多贵人所给予的东西,除了让我在下乡刚满一年就回城工作那个很实际的事外,更为重要的是我和他以聊天交上朋友时,头脑中没有他是领导的概念,侃侃而谈的聊天是在彼此平等的思维中进行的,聊天是我们彼此认同并结为朋友的工具和手段。现在回过头来看,当年这位书记对我与他的这种聊天基础的认同也许对我是至关重要的,我第一次通过聊天结识的领导很平静的认同了这种平等关系,这对我的影响肯定是至关重要的。后来我和很多领导都进行过这种聊天式的交流,可以肯定的是因为那第一次与领导聊天的阳光明媚,使我没有对那个特殊年代中的领导也就是官员设防,总是很坦诚的和这些领导交流反而得到了认同和信任。后来我成了老师成了父辈也成了领导,但我在同我的学生我的孩子我的下属的聊天交流中,彼此平等的意识始终是很深刻的。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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