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冬的杜鹃花

弗吉尼亚的秋色一天深过一天:枫叶黄了,又红了。风从树林间穿过,叶子一片一片落下来。草地上、车道边、屋檐底下,到处都是秋天留下的颜色。

不知不觉到了立冬,院子里的杜鹃花却还开着,像忘了季节。满世界都在往冬天里退去,它却守着几朵粉红,在枝头安安静静地亮着。

春天的时候,它开得最盛。一树都是花。像憋了一整个冬天的话,一夜之间,全说出来了。到了夏天,到了秋天,它还在开。只是慢了。今天开一朵,明天又开两朵。有时早晨出门,还没察觉什么;傍晚回来,忽然发现枝头又添了一点粉色。不声不响的,你不注意,它就开了。它不急着开完,也不急着谢去。仿佛知道,季节总有自己的脚步。

等霜落下来,等寒风吹硬土地,等第一场雪覆盖草坪,它便收起最后一朵花。

把颜色藏进枝叶。把力量藏进根里。整个冬天,它都沉默着。

不辩解,不张扬。在冻土之下,一点一点积攒力量……

湖边秋色


卢小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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