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还须补记1936年暑期我回家度假。我在一本F.A.Wright著的《The Poets of Greek Antnology》 后页,用世界语写了这样几句:标题 Eterna memoro Sub lunbrilo nokta/kveras aŭ muta / Dolĉe memoras/longe sopiras/tuj dissiĝos por se renkonto/ĉu perdos ĉiam en estonto?/ĉe袁继伯/八月三十一日。与谁?我应当想得起。
我们做教师的,尤其是做班主任的,早晨要随着学生一起排队升旗,傍晚又同样和学生一起降旗、升降的当然是青天白日国民党党旗。夜间要到教室里巡视答疑。我受着军训教官谭级高的监视。那几位比我年长的教师如郑弗名、萧华清都不被他注意和监视。我不像是个三十二岁的人,一点世故也没有。
1937年暑期,高六班到成都军训。我也到成都住在小福建营,我的九弟和王介平夫妇佃住那里。我一方面会会同志和友好,特别是和张履谦、李建中等商定发刊《惊蛰》,由我在乐山辑稿,他们在成都付印和发行。蒋俊同志说得好,《惊蛰》出版的时候,全面的抗日战争已爆发,……初步认识到迫在眉睫的问题是民族的生死存亡……离开现实的斗争空谈革命,必将一事无成。同时,国际上西班牙反佛朗哥法西斯的斗争正进得如火如荼……因此,与以前的刊物相比,(蒋俊同志特别把《民锋》和《惊蛰》作了对比)《惊蛰》具有自己的明显特点。”《惊蛰》自1937年创刊到1939年共出了三卷。创刊《惊蛰》是我暑假回成都的主要任务。当时张履谦(吕千)以重庆新蜀报的驻蓉记者来成都,住在桂王桥东街,还有王民风协助。后来他自己办了《今日新闻社》,包括王民风、金石等,除发电讯新闻稿外,还编印《今日丛书》,约成都各大学的教授专家撰写。我记得其中有何为法编写的《今日化学》(书名可能有出入),我也参加写了《今日的保加利亚》,(也许是同孙遐龄共同编写的一本书中的一篇),还出了其它好几本。
在成都还有一件最难忘的事,是马大哥宗融的爱人罗淑(世弥)于1939年二月在四圣祠医院因产褥热去世(孩子是活下来了的),我曾到医院看过她,她的著作《生人妻》后来在四川人民出版社出版。马大哥是1937年来成都的,他是胡鉴民、吴先憂、张吕千和我的老大哥,几人中以我年纪最小,他把我当成他的小兄弟。我还记得一次(确切的时间记不得了)我们大家游玩少城公园(现在的人民公园)时的情景。
我和尚琼在小福建营经常会面,彼此已相爱得难分难解。我和她第一次一同合了影。

1938年暑期,嘉属联中一些师生游峨眉,教师是我和郭忠晋。男女生有好几个,尚琼自然在内。我们从山脚直走到金顶:游了报国寺、伏虎寺、雷音寺、清音阁、洪椿坪、洗象池,还到万年寺,见过猴群、佛光,晚上看到万盏明灯朝普贤,走过“蛇倒退”,到过千佛顶,万佛顶,舍身崖。一共歇了三晚上,在金顶拜过佛,抽过签。我还在千佛顶到万佛顶之间的狭路上照了一张像。我光着头,背着斗笠,扶着拐杖,但眼睛似乎是闭着的。我在像片上题着:“是盲人耶?其谁相之?是盲人耶?将为谁相?”像是送天矞的,但天矞没去,一路都陪着琼。我在像片上签着inferulo,分明自认是地狱(infero)中的罪人了。峨山之游,大大加深了我和琼相互的爱。

1939年琼毕业了!可是二十岁的她,已经怀着一个小生命,这是我们爱的结晶。当她告诉我时,我向她说我负一切的责任-道德的和法律的。在她毕业后,我已为她拿到一纸到江安中学教书的聘书。那所省立中学是朋友王介平当校长,我的八弟和朋友刘绍基(正之)在那里教书。以后,便从那里同八弟回到我的家,受到我全家,尤其是我娘当着子妇的爱待。我在乐山焦急的负咎的心,期待着是甜是苦的消息果然来到了,我的第一个儿子在1940年1月5日(阴历已卯年十一月二十六日)在合江县城里衙背后袁五
姐丽华家里诞生了,因为要在城里才好找接生人员。我给他取名“峨”, 依字排叫“万仪”,象征仪态万方的峨山,也正是峨山给我和琼作了盟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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