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匠的宝贝(5)

由于愤怒,他挺起了胸膛,攥紧了拳头;他的舌头也僵硬了,巨大的愤怒笼罩了他,使他倒在了椅子上。

“不要亵渎上帝了!”弗拉墨兹抬手说道。

“您说,您是天主教徒,而不是基督徒。为什么您对死人的名字如此暴怒?塔希早已死了嘛!”

“好像是,admvdum reverende amice(尊贵的朋友)!”斯捷普克暴怒地对弗拉墨兹说,用手撑着头,“只是好像。他那丑恶的灵魂是为大老爷服务的……特别是为朱诺·德拉希柯维奇效劳的,他们费尽心机地浇灌塔希种在我身上的痛苦之毒树。那就是维也纳言论的源头。”“该向大家公开表明:您有能力、有力量、有智慧。向他们作不可争辩的证明,说明他们在用谎言中伤您,常言说得好:在宁静的纷争中有鬼叫。”

“我不愿意。让他们去造谣,洗刷得了吗?对诚实的人造谣:‘杀人了’!诚实的人会表白自己,并且清白地从法庭里走出来,然而,诽谤仍然聒噪着‘杀人了’!”

“那么,没有什么东西能提醒你,该动手、抛弃无所事事了吗?”

“不。一切都在提醒我,我远离人世。当时先父阿姆勃罗茨老爷被他们折磨,摧残,现在又来对付我。蚊子苍蝇在咬噬您的时候,值得去同异邦的狮子厮杀吗?值得用脑袋来替那些要将你的住宅劈为木柴的人冒险吗?不,不值得。况且自家里也很悲惨。玛尔塔夫人像阳光下的白雪日渐一日地衰弱下去。她落落寡欢;吃斋、祷告;祷告、吃斋。尼契约是母亲的心肝和希望……是个呆板的人……围着母亲的围裙边蹒跚。而巴维尔——格列高里亚涅兹家最大的一脉——心灵聪颖、豪放无羁、固执倔强、血气方刚。如果给他撑梯子,他会登上月亮的。”

“您说,血气方刚”弗拉墨兹打断说,“令尊大人的真正后代。”

“阁下错了。巴维尔不像我过去那样。我没有白白地血气方刚,固执倔强,我全力在于一个目的:为了我的家族的光荣和繁荣。我用刀剑从贪婪的邻居的爪子下拯救我们家族的财产,并且希望子孙万代将保护着我们同亡父的劳动成果。唉,遗憾的是,老树干在衰亡。巴维尔吊儿郎当在斜路上浪荡,整天云里雾里,婚姻事连听一听都不愿意。我家大厦在倾倒,在陷落。还有大厦外的不幸。”

“您指的是什么呢,阁下?”主教故意问道。

“什么?事态的发展并不如所想象的那样。我们这里发生的事情都不称我的心,如我的意。就拿德拉希柯维奇说吧!他像书本一样聪明,如威尼斯玻璃一样圆滑,像塞浦路斯葡萄酒。他对什么都感兴趣,如常青藤似地四处攀缘,但又不是一棵能给克罗地亚遮风挡雨的橡树。他过分地献殷勤于宫廷权贵,向维也纳表奏太多。我不信任他,帅才对他来说,只是步步上升的阶梯。从去年离开萨格勒布后,他就成了居鲁的主教。为什么呢?他关心克罗地亚和斯洛文尼亚老爷们的利益和特权吗?不可信。当他同弗朗·弗朗柯潘治理时,就另是一回事了;莫德鲁希亲王是个纯洁的人、无畏的勇士、无可指责的、无双的英雄。是的,那时,甚至我也成了山鹰,我们的旗帜在哪里飘扬,那地方土耳其人就不敢在我们面前冒出头来。弗朗把土耳其人从我们的国土上赶跑,就像天神把恶魔从天空赶开一样,不愧人们称他为‘克罗地亚的盾牌’。许多人也不满意他。你猜想,他的死是一清二楚的吗?因为他的耳后生小小的脓疮,这英雄悲惨地在萨格勒布床上结束了他的一生!据说,是医生的过失!上帝知道。现在谁在实际上治理国家?德拉希柯维奇?没有的事!是卡尔大公和那些日耳曼将军们。为什么卡尔成了我们合法的军事首领呢?这儿的巴彭多尔夫们、哈勒克们、脱芬巴赫们是干什么的,难道克罗地亚老爷们不会带领自己的队伍吗?用什迪利军队来帮助我们的吗?感谢他们。厚墙后,胸甲下,铁锅下都是些英雄,大地也在那些花花公子中间震颤不已,但,只要一看头巾出现,上帝呵,就开脚逃跑!土耳其人只看得见滑膛枪手和叉枪手的背部,同时你们这些克罗地亚人却去断送脑袋,胸甲兵随意烧毁你们的村庄,侵占你们的家畜,总督的版图一块一块地不再听使唤。唉,我在这儿闲说一气。一句话,我无聊,我发火,我抛弃这个世界,躲进这个山洞;我不愿意在那些队伍中寻欢作乐。”

“那么说,您到我们这边来吧!”主教愉快地打断了他,主教直到如今还在十分注意地倾听梅德维德堡主人的言语。

“到你们那边?为了谁?我在面前只看到了您!”斯捷普克问道,他抬起头,嘲笑地瞧着主教。

“是的,到我们这边”,弗拉墨兹果断地说道,站了起来。“有许多的克罗地亚和斯洛文尼亚的老爷、僧俗人等,像您猜的一样,大臣对您的诽谤,他们不认为是罪过。人家从克罗地亚的各阶层和教派之手夺走了财产和权利,外国将军们要退回我们村子里的大贵人,但是土耳其的洪水猛兽不让我们喘息。事态如火如荼。抛开那游手好闲的日子。到我们这里来吧!”

“别诱惑我,尊敬的神父!我要在自己的家园守卫我自己,让所有的人都如我一样地行动”,格列高里亚涅兹肯定地答道。

“我相信您很聪明。等着吧,当火烧到邻家的房屋,才来扑灭您家的吧!您这是在关心您那家族的财产和光荣而行动吗?无为中的善举。军刀飒爽响才是最好的荣誉。不讲话的野兽在敲门时会想到:‘我在看家!’要是船搁浅时,就该掉转回头,但是,为此需要强有力的意志,您是有坚强意志的。我们试试拜倒在国王陛下面前,他会召回斯蒂里亚等处的指挥官,使其再不出现第二个卡茨安涅尔!如果我们试试独自带领队伍,您便是我们的军事首领。”

“让我安静些吧!”格列高里亚涅兹踌躇道。

“还有,萨格勒布人起来反对您,为的从您的手里得到梅德维德堡和克拉列夫港。官司不久会出来的。我听说,皇家法官在萨格勒布公文中翻寻。上帝知道,萨格勒布人没有titulum juris?(拉丁语:有根据的权力)”

“从来没有,”格列高里亚涅兹跳起来吼道。“我的权利如碧空中的阳光一般明朗。”

“法官们知道,什么是正确的。我们在朝廷上也有许多朋友。到这儿来吧!”

弗拉墨兹向斯捷普克伸出了右手。

“我站在你们一边!”过了片刻格列高里亚涅兹握住了老人的手。

“阿门”,主教祝福道。

这时夜幕降临。不一会最后一点光亮也在梅德维德堡消失。主教在被窝里做了个愉快的美梦。斯捷普克久久地站在客厅的窗户旁边,目视着漆黑的夜空,盼望着自己的福星出现……

①波容(Pojun):即波日索尼(Pozsony)普林斯堡(Pressbury).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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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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