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李立元后代——序
上篇谈到李立元,作为翰林院编修,历任四川宁远、顺庆、叙州、嘉定知府,充四川留日学生监督时游学日本,其不仅儒学功底深厚,而且受到西学熏陶;1908年请假回故里为祖先修墓,1917年回到松林为先祖李珍等立碑;1911年四川保路运动爆发时,其竭力反对清政府出兵清剿。清亡民初李立元退隐成都(后落叶归根,回到贵州开阳)。
李立元不仅在任时十分重视兴学办学,在酉州、顺庆、宁远、叙州等地为官时均留下了不少记载。清末年,自光绪变法创办京师大学堂开始,至宣统元年更是大行办学之风,此传统一直绵延到民国,不管是否沽名钓誉还是为开启民智救国,四川的军阀也热衷于此,如刘文辉与之西康办学,尹昌衡之蜀华中学,张培爵之列五中学,孙震之树德中学,潘仲三之重庆大学、夏之时、刘文彩等·均有过捐资办学的经历。而自辛亥革命后,李立元辞职回成都不问政事,居家潜心教育子女,故其后代大多受到良好教育。李立元不仅儒学功底深厚,大概是(早岁孤露)的幼时经历,不管是在任或居闲在家,都一直维系着三代同堂的大家庭的生活,一直到老年,随着其孙子辈李惟果、李惟宁、李惟远、李惟建、李惟乐先后考上了清华、北大,客观上离开(分崩)了大家庭,李立元就有了落叶归根的愿望,并于1917年回到了他的出生地贵州开阳。他的后代才各自东西。这一点可以从李立元后代孙子被取名可以看出。他的儿子辈以伯仲(叔)季排序,孙子辈则以其出生先后按出生地排序,如第一个孙子李惟果出生在李立元任顺庆知府的府署,第二个孙子李惟宁、第三个孙子李惟远、第四个孙子李惟建均出生在李立元任宁远知府时府署(宁远古又称建昌)。第五个孙子李惟叙出生在李立元任叙州知府时府署,第六个孙子李惟锦,第七个孙子李惟乐,第八个孙子李惟峨均出生在成都(李惟乐及李惟峨均出生在李立元任乐山知府任上,其时李立元刚就任乐山知府,家眷均留在成都),后面的孙子也均以出生地为名。说明一下,李惟果、李惟宁、李惟建、李惟锦、李惟峨、及后面的李惟岷均为李立元二儿子李仲通的儿子,李惟远、李惟乐及后面的李惟益均为李任甫(伯任)的儿子,李惟叙及后面的李惟梁、李惟和均为李季讷的儿子,特别提一下李季讷还有一个女儿李静宜,其夫君是謝灏龄,谢既是李惟果、李惟宁、李惟远在清华的同学,也是留美后归国后去了台湾的国民政府高官。
李立元后代中,李任甫及后人均留在大陆(后来留学出国的不记入),而李仲通、李季讷一家因多种原因,其后人多留在海外(美、加、台湾等)。
上文谈到:1901年李立元深感人才的匮乏,向他的上司川督奎俊建议选派人才留学日本。满清末年时期的日本好像现在的美国,是中国人留学第一选择。
清末民初留学日本之所以如此兴盛,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留学日本的费用较留学欧美所需的费用要少得多。通常不足西洋留学费用的五成。如“西洋留学生每人每年以一千二百元为准”,而同期留日学生中学费最高的“官立大学官费生学费为五百元,正如张之洞在《游学篇》中所言:“至游学之国,西洋不如东洋:一路近费省,可多遣……”即使如此,这也是一笔不小的支出,而官费则不然,同时还享有川资百余元资助,因此官费留学生当时趋之若鹜。当然四川的自费留学日本的也不少,比如邹容、比如张善孖(号称虎痴,张大千二哥)、比如吴玉章等等。
附:四川第一批官费留日学生22人名单:
胡景伊、徐孝刚、周道刚、张天培、毛席丰、陈崇功、龚秉权、陈绍祖(最初定为邹绍陶,即邹容,但临行时清廷以“品行不端”为由将其摈除,改为陈绍祖)、周嗣培、李伯任、李仲通、徐朝宗、刘鸿逵、张义新、黎渊、江庸、张海环、黎迈、李景圻、王佩文、周家彦、任传榜。这些人中,你可以看到有很多眼熟的名字。
留日官费生来往川资系由川省留学专门款项中拨付,初为日币100元,约合川银 90两。但四川派遣首批官费留日学生后,22名官费生中有五人因各种原因未完成学业,提前回国,其空余官费名额,另择人替补,据载“陈崇功、龚秉权、周嗣培、李伯任、李仲通五名,早经回籍……至于此五名所遗官费额,系以张孝移、涂永、王章祜、裴钢、裴镵先后顶补”
李伯任、李仲通中途归国盖因其母何氏病重,其母(李立元夫人)于1906年(光绪32年6月13日卒于宁远府署),清朝时期规定父母丁忧,子女需守孝三年(实27个月),估计兄弟二人留学日本而中途归国与此有关。其余三人中途归国,原因记载不祥。
二、李立元的儿子篇
关于李立元儿子辈的记载资料很少,笔者仅就能查到的资料记叙如下:
李立元大儿子李任甫(又名李伯任,李仁甫,自号任父)。
李任甫1883年出生贵阳般若寺,1950年卒于成都,四川首届官费留日学生,日本东京帝国大学肄业。
关于李任甫生前在的资料,因种种原因很少,但笔者从李任甫三儿子李惟益(李氏惟字辈兄弟大排行老十,1914年出生在成都,卒于2000年。上海中法大学药学系毕业,原拟留学法国,因二次大战作罢),留下的自传(档案填表留底)中看到:李任甫生性散淡,一生唯好收藏。由于是李立元的大儿子,且于家世的原因,民国初年在四川省长公署政务所任副科长、科长等职,后一直在邓锡侯部(国民革命军第28军)作秘书等职,由于李惟益本人长期在上海学习工作,故对李任甫这段历史不是十分清楚,只知他父亲一直是挂顾问虚职,基本是不做事的,由于当时很多四川军政界人士多有留日学生出身,而其父李立元曾是首届官费留日学生监督,故邓也对此不计较。解放前夕,李任甫因年老并有严重的心脏病,后来就没有再做事。解放时,其家有田产约80余亩(故解放后李家成分被划为地主,并要减租退押)。李任甫1950年5月因患心脏病及水肿病去世,但因其家境优渥,生前最喜好古物(字画、古钱、古铜瓷器等等)。李任甫生前虽俭省,但在古董上却肯花钱(故其后人说其住房越搬越小),由其收藏的物品品种既杂但精品不少。李去世后,其所遗古物甚多。李家兄弟曾请川西博物馆专门派专家(是由谢无量带人前来)数次来家里挑选精品捐献给政府。因当时李家面临减租退押后的退赔任务,故余下的物品只要有人要,都尽量变价作为退押赔罚之款,其余住房家具亦变卖作为赔付款,不足部分由李家弟兄们尽量拿出积蓄并部分衣物才以完成(减租退押的)退赔任务。
笔者在李惟益留下的遗物中发现了两张当年川西博物馆在李家选取古物的一张收据,见下:



关于李任甫去世后,其所遗古物去向,我从wg后期清退抄家物资时李惟益填写的《“文革”中查抄文物、字画、图书认领登记表》的说明可见一班
“文革”中查抄文物、字画、图书认领登记表填写说明(李惟益)
文革”初期(大约在1966年8、9月份,我家曾数次被成都四中,十三中等校红卫兵查抄(当时家住西正龙街大福建营巷17号),取去大量文物古董及部分家具杂物。多运至西城区白家塘派云所。 在当时情势下,不可能开列情单,更不给收据,这部分物品我们现在也无法凭回忆列出请单,只知道重点是古玉、古钱等古物。
事后,我们将抄家后余物自行清理分次(前后计有五次)送至白家塘街道办事处,由该办事处陈祖俊同志点收,并开列清单一式两份,陈同志在各单(指清单)上签名,交还我一份作为收据存查,今仍保存。(陈同志现(指写申诉信时)现仍在白家塘办事达工作)。
这批古物,系父亲留下的。他已于1950年去世。解放前,他热衷古董收藏,积累了大量有相当价值的文物、…….(未辨识清楚)积果了大量有拥当价值的文物、字画、图书。解放初,曾由谢无量等先生经手,捐献了部份给国家。余下的,因我1948年由上海回成都定居后,工作很忙,一直未加整理,直至抄走时,都堆放在家中储藏室内。加之量大,时至今日,绝大多数已无印象,更谈不出特征……(未辨识清楚)。因此,尽管今年先后两次参观查抄物资展览,但由于上述尾原因,不敢贸然认领。此次虽完全开放展出,但展品都似曾相识,也不敢确定,国此,我的们仅就依豨记得部分特征填上表,供参考。此外,我们将清单收据(指抄家后上交白家塘办事处的余物清单)部分附上,请酌情处理。字画、图书,我也无法一一细辨,现将父亲字号(指字画印章,李收藏的有些字画可能钤印有任父、伯任或任甫、仁甫印章)附上,请协助查找。
填表略
另附:抄后余物李家自行清理分五次送至白家塘街道办事处清单见下:







说明一下:以上物品清单仅是李家被多次抄家后,为避免进一步的伤害,不得已,才将剩余物自行清理后上交白家塘办事处,清单不包括已被抄家劫走的物品。仅此,已足见李任甫收藏物品的一班。
但这些物品均没有回到原主人手中,其下落也不知所终。正应了一句古话:所谓收藏,不过是今人替后人保管一下而已。但我认为:仅此,已是善莫大焉,功德无量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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