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不清那是一九七八年夏季的具体那一天了,那还是在我插队农村的第二年,当时我十八岁,在农村当知青,每天参加集体生产劳动。一天的清晨,天刚蒙蒙亮,路边的蒿草还满挂着露珠,生产队出早工的钟声又响了起来。
在最近的这段时间里,我心事重重,独自寻思自已除政治语文考得不理想外,其它科目都还考得不错,英语又不计入总成绩,按中学资深老师根据其以往经验做出的批断,我应该是很有希望被大学录取的,因此上心里时刻惦记着大学录取通知书什么时候能发下来。一时间里自己老是心神不定,坐卧不宁,食不知味,甚至还有点神情恍惚,连续好多天都没睡个安稳觉了。听见钟声响起,按照自己早已养成的习惯,一骨碌便翻身下了床,揉揉眼睛,穿上已补了好几块补丁的劳动服,从水缸里舀了一盆冷水,到门外洗漱起来。刚刷完牙,脸还没开洗,就见生产队长急匆匆地向我大步走来,他肩上扛着一把锄头,手里提着一把铁锹,赤着脚,裤腿高挽,来到我跟前对我大声喊道:“小贺,快走,跟我去补田埂,水田漏水了!”。闻言,我也顾不得多想,忙转身回房放好脸盆,踢掉鞋,锁上门,从队长手里接过铁锹,跟着队长一路小跑,径直朝着河边上的水田奔去。
来到田埂上,田里的秧苗已长得齐腰深了,绿油油的一片,只见田埂上裂开了一道缺口,约莫有一米来宽,田里的水正哗哗地向田坎边坡下面的小河沟里流淌,实实地让人着急又心痛啊。要知道这田里的水都是我们靠脚踏水车用人力从河里抽上来的,提灌满这一田的水整整用去了两天时间,我自已也亲自踏车抽水了踩踏大半天,直把人累得来腰酸腿软背疼。见状,我和队长二话不说,卷起裤腿立即下到水田里去。队长用锄头挖干土,我用铁锹铲田泥,把田里的稀泥巴一铲一铲地往裂口上填,边填还边拍打敲实,就这样活一直干到了日上三杆,早已忘记了还没有吃早饭。
缺口还没堵完,正干得起劲,忽听生产队的高音喇叭响了起来:“社员同志们,大华人民公社广播站现在广播一个通知:接县文教局通知,我公社今年参加78年高考人员的录取名单公佈了,请以下被大中专录取到的同志注意接收录取通知书,回乡知青请于明后两天前来公社领取,下乡知青请回父母所在单位领取,下面是本公社被录取人员名单:
太平大队一生产队贺毅
解放大队……XXX。
再广播一遍,……。”
刹那间, 我忽然觉得今天的太阳特别艳丽,播音员的声音特别清脆动人,当听到念到我自已的名字的时候,耳畔犹如炸响了一个春雷,惊得来我一屁股座到了水田里,压倒了一大片秧苗,浑身溅满了稀泥,衣服裤子湿透了,人半天从水田里爬不起来,田泥太烂软呀。队长见状,伸手使劲地把我拉站起来,一边帮我抠掉身上的稀泥,一边激动地对我说:“小贺,恭喜恭喜,你快回去换身衣服,一会就在我家吃饭,我把剩下的这点活干完就回来,吃完饭后我送你回县城。”此刻,我哪还有心思想着吃饭哦,已经高兴的快要晕过去了,忙对队长说“没事,没事,我们修完田埂一块回去吃”。说完,我如同打了鸡血一样,不知从哪来的那么大的力气,卯足了劲,和队长一道干得呼呼风起,不一会儿,就把缺口修好了。
走在回家的路上,我对队长说:“队长,你那么忙,我一个人回去领通知就行了,不麻烦你了哈,我领了通知就回来出工。”对长说:“那哪行呢?大喜事啊,我要去跟贺老同志道喜啊,必须去,一路去!”,语气里一点不容商量。
队长把我领到了他家,进门就对他老婆喊:“快割块腊肉来煮起,今天请小贺吃饭,大喜事啊,吃完饭我要送他回县城”。此时,我的心早就飞回了县城的家里,只想着能早点看上一眼录取通知书,能亲手摸一摸录取通知书,然后把它揣进怀里,也没听清队长和他老婆后面讲了些什么。反道是回想着今天公社广播站女播音员的声音咋就那么美妙动听呢?那一字一句,一腔一调如同百灵鸟儿一样地欢叫,老在耳畔回想着。……
这件事让我扎扎实实地体会了一把范进中举的感觉,那份心动心跳,那份热血喷涌,真的无以言表。
小故事一段,写下来, 以此纪念我那逝去的青葱岁月!

有了高考才有后面新的人生
很生动,有同感
永生难忘的真实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