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子: 我的数学老师吴加闻

六岁多的时候,二姨妈带我去外马二小(现在的外马三小),说是入学考试。老师问了几个问题,没有犹豫地答了,然后就稀里糊涂进了五年一贯制第二届试点的3班。

小学的五年里,我有三位数学老师:1-2年级杨树榕老师,3年级颜文意老师,4-5年级吴加闻老师,吴老师还是我们的班主任。

杨老师的数学课,最记得的是快车赶上慢车的模型,一声开始摇啊摇,快车就慢慢赶上慢车,模型显示赶上用了多少时间。后来我到处找这个模型,没找到。颜老师教我们的时候很年轻,好像毕业没多久,我们三年级的时候有一张班级的合照,颜老师和我们的班主任姚玉贞老师坐在前排中央。

吴加闻老师教我们的时候住在学校,进大门的院子,石鼓的左手边的平房里,那时候他还是单身。他的数学课也没有很难,虽然五年制的课本内容多进度快,就是我总会粗心大意写错答案。

四年级放寒假之前,吴老师问我寒假准备做什么?我说没有计划。他说寒假回来学校参加科学实验小组吧。第一天回来,一看除了我,还有四班的陈克南,记不清除了我们俩还有没有别的同学。吴老师说,我们做一对宫灯,参加区里的比赛。

印象中宫灯可复杂了,怎么做呢?吴老师拿来一卷我们叫铅线的铁线,剪下三段,接成三个椭圆圈。吴老师话很少,笑容也不多,还别说,我有点,也不算怕,拘束。他弯成三个椭圆圈之后,用小铁丝固定了接口,让我和克南按住接口的两头,红泥炉上取出烧红的烙铁,把接口焊牢。看着焊锡流入接口的缝,然后椭圆圈妥妥的不变形,觉得好神奇。然后吴老师截取了六段长铅线,12段短铅线,让我们轻轻的锤直了,他再焊出来一个六边形柱体,这时候有宫灯的味道了。外面六道椭圆形的曲线,里面一个六边形的柱体,吴老师把它们拼在一起的时候,一对宫灯的架子就出来了。

我们慢慢习惯了吴老师以动手代说话,学会了见缝插针的加入。有了架子,下面就开始装饰,用彩带把外面的六道椭圆曲线包起来,用透明的白纸封住六边形柱体的三面,用彩色剪纸做出节日装饰。一直纳闷的是,会不会太单调了?还有三面的空空如也呢。

做好了这些,吴老师拿出一张红纸,要我们在上面画几匹马,然后让我们像剪纸一样把马刻出来,还加上祥云、草地和房子。弄好了,他卷成一个圆筒,在顶部做一个盖,开了六个有盖的小口。不知道吴老师到底做的是什么,我只是好奇地看着,想着,没全想通。

直到参加展览比赛的那一天,吴老师把圆筒挂在了六边形柱体的中间,在宫灯的里面放了一盏灯,过一会儿里面的圆筒开始慢慢转,马儿跑了起来,再也不单调,宫灯活了。我们做出来走马灯,成了最耀眼的一对展品。那是四年级的时候。

又过了一年,五年级的寒假,我和陈克南又到吴老师的科学兴趣小组,这次做的是一个自来水系统的模型。从沉淀池到小石子、粗沙子、细沙子的三级过滤系统,再到蓄水池,连着手动水泵,可以把处理好的水泵上水塔,从水塔流入花园和用户,一米乘80公分的木板上,完完整整的一套自来水系统模型,我们一点一点做起来,水池架子和水塔架子我们焊起来,一笔一笔油漆成绿色和天蓝色。记得特别清楚的是,几乎所有的材料都来自废物利用:过滤池、蓄水池和水塔是空罐头盒子,过滤系统和管道都是学校维修用剩的余料,铅线是上次做宫灯剩下了的,唯一漂漂亮亮的水泵是新的,在中间锃亮锃亮的,好威风。

吴老师话不多,笑容也不多,可是让你信赖。四年级的时候挺喜欢吴老师的字,用他的小榔头在学校院子里大木棉树上敲下一“树目”,也就厚一点的树皮,描下吴老师在我的作业本上写下的名字,我刻了我的第一枚名章,用了好的好多年,直到华师读书的时候才弄丢了。

跟着吴加闻老师做这两个科学实验模型,给我留下最深刻的是因地制宜地创新,是细心观察,好好体验,主动参与。他在播种呢。

我得好好感谢我的启蒙老师们,他们都是普普通通平平凡凡的人,却做着会改变孩子命运的了不起事情。庆幸我自己有了他们,有了他们播下的种子,当年的种子不但在我身上发芽,还往下传给了我的儿女。

下面的九张图片,前面六张就是后来我用吴老师同样的方法,带儿子做的科学实验模型,最后三张是他高中时候已经能够自己独立去做的基因研究报告。

转眼一甲子,恰逢母校汕头市外马三小120周年生日,写下这一段也许只有我和陈克南知道的往事,感恩我们的启蒙老师们。

衷心祝福汕头外马三小生日快乐。

—— 记于美国蓝草之州路村 2021年劳工节

曾唯斌
Latest posts by 曾唯斌 (see all)

1人评论了“种子: 我的数学老师吴加闻”

发表评论

您的邮箱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 * 标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