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与基督信仰:相悖还是相容?— 第四章(19)

科学的有限性

为使讨论更公平一些,我想谈一谈欧文·薛定谔的观点。他是我心目中的科学巨匠之一,以他名字命名的方程——薛定谔方程,无疑是科学界最重要的方程式,在我的职业生涯中,我花了相当多的时间来求解原子和分子的薛定谔方程。薛定谔在学术生涯的后期,开始以更宽广的视角来撰写论著。1942年他的《生命是什么?》一书,激励了整个时代的分子生物学家们。这里我想引用薛定谔1954年出版的另一本书《自然与希腊人》的内容,书中薛定谔对我们所谓的科学帝国主义持悲观态度。他的观点如下:

“我深感诧异的是,科学对我们所处的现实世界的阐释竟是如此匮乏。科学提供了大量的真实信息,将我们所有的经验都放进一个极其一致的规则之中,但在那些我们真正关心的、对我们至关重要的事情上,它却保持着可怕的沉默。关于红和蓝,苦与甜,身体的痛苦和愉悦,科学无法给我们解答;对美与丑,善与恶,上帝与永恒,科学一无所知。科学有时佯装能解答这些领域的问题,但答案往往是愚不可及,以致于我们不愿意把它们当真。”

尽管科学在适当领域里是一种振奋人心的追求,带给你我真正的快乐,但它绝非全部。简·霍金在《时间简史》出版后这样评论她丈夫相关的工作:“史蒂芬认为,因为所有事物都可以简化成理性的数学公式,那么这一定是事实。他正力求探索那些对真正爱思考的人非常重要的领域,而他的研究方式实在是令人担忧——他是不能胜任的。”

我的老友、伯克利大学同事菲利浦·约翰逊(Phillip Johnson)对此也有相同的看法:“讽刺的是,霍金目前正将其学术生涯耗费在讲述一个关于宇宙的故事中。故事里,那些让生活变得多姿多彩的事物:爱、信念、勇气、直至创造性的想像力都荡然无存。霍金声称渴望了解上帝的心意,但除了摆弄一堆控制粒子运动的方程,他再也想不出更耐人寻味的东西了。当然,统一场理论也可能是一个重要的科学贡献。但霍金觉得,这只是向着那遥远但最终仍可触及的目标迈出的一步,他称那目标为‘完全明白我们周遭事物和我们自身的存在’。达到这个目标似乎不需要读《圣经》或莎士比亚,不需要多彩的文化生活,不需要体验艺术、登山、也不需要坠入爱河、享受天伦之乐。霍金只需要‘智力挑战以探索更佳的近似方法’便万事大吉。”尽管菲利似乎不怎么欣赏霍金和我对于方程的那种热爱,但他的分析是很值得人深省的。

理查德·费曼(Richard Feynman)在他1990年出版的《物理定律的本性》一书中写道:“物理学中任一物质都由大量质子、中子和电子(作者插记——难道我们不喜欢它们吗,特别是电子!)构成。而日常生活中,我们谈论的是人类和历史、美丽和希望。哪一个更接近上帝呢,是美丽和希望还是物理定律?如果在这相对的两极中选择任何一端,而且只局限于其中,指望在这个方向找到全备的答案,这无疑是错的。”我不得不说,至少《时间简史》最后一句话,表明史蒂芬·霍金已经受困于费曼所说的这两极之一,无法自拔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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