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曾歪曲路易斯的作品称其为极端反科学。例如,《公益》杂志1958年7月25日刊第422页,菲利普·迪西(Philip Deasy)在《上帝、太空和C•S•路易斯》一文中写道:“这些对科学彻底而无情的攻击对许多读者来说……是不可逾越的跘脚石。”我很难相信迪西认真阅读了《黑暗之劫》。书中前半部的一个主要人物是威廉·辛吉斯特,因他的卓越才智令人钦服而被亲切地称为“暴雪比尔”。辛吉斯特博士是一名物理化学家(这是一份高尚的职业)、布莱克顿学院唯一的国际知名学者。尽管《黑暗之劫》全篇大约五分之一处辛吉斯特很遗憾地被人谋杀了,但他却是书中那个阶段唯一替路易斯代言以抵制科学主义的角色。
费耶·安·克罗维尔清楚明白路易斯的本意,她写道:“许多作家在谈到空间三部曲的作品元素时,都认为这些元素表明了路易斯是完全反科学的。但和路易斯有私交的人,以及(或)对他的作品有深入研究的人,如切德·瓦尔施(Chad Walsh)、克里德·克尔比(Clyde Kilby)、理查德·库宁罕(Richard Cunningham)以及威廉·路瑟·怀特(William Luther White),他们坚持认为路易斯并不是反对科学,而是反对一些人主张的科学至上主义,而这些人往往并不是科学家。”
第一部研究路易斯作品及其思想的长篇论著,是1949年出版的《C·S·路易斯:怀疑论者的使徒》,作者是切德·瓦尔施(Chad Walsh)。从他与路易斯的交谈中,切德·瓦尔施相当确切地得出结论:“路易斯注意到,‘纯科学’似乎并不会剥夺那些科学研究者的人性,反而是那些越接近人文研究的学科,越趋向于剥离其专家们的人性;社会学家和心理学家比化学家和数学家面临的危险更大。”
分别出版于1938年、1943年和1945年的科幻三部曲里的主要人物——主角埃尔温·兰塞姆,是一位满心怜悯、良善、诚实并尊重他人的有神论者。与他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第一部和第二部书中的反派卫斯顿教授——是一位相信没有绝对真理的显赫的物理学家,在《皮尔兰德拉星》中,兰塞姆经过一番艰苦搏斗才将此人杀死。卫斯顿宁愿牺牲任何人、任何东西,也要完成他那将人类生命传播到宇宙其它地方的计划。在第三部小说《黑暗之劫》中,国立联合实验研究院的长官们对人的生命表现出无情的漠视,而这正是路易斯所担忧的:这种漠视也许就要开始体现在那些拒绝基督教价值观的人身上了。
小说人物埃尔温·兰塞姆为剑桥大学教员,以语言学见长。通常,语言学被限定为对文学的研究,大体包括语法理论、文学批评、文学历史、语言历史、写作体系及其它与文学或文学语言相关的任何事情。然而,就像托马斯·莱瑟(Thomas Lessl)所指出的,科学对语言学的影响要比文学对其影响大得多。看来,故事的安排隐含着作者的历史背景,因为路易斯的好友J·R·R·托尔金(J.R.R. Tolkien)便是个语言学家。而在路易斯所从事的文学研究的学术专业领域,许多人是很瞧不起做语言学的。 费耶·安·克罗韦尔针对兰塞姆行为的分析是从空间三部曲的第一部《沉寂的星球》第二章开始的。她注意到,半麻醉状态下的埃尔温·兰塞姆听到一段对话,这段话既暴露出迪克·戴维恩的自私和对生命的漠视,也揭示了韦斯顿教授不仅缺乏同情心,还对他那错误的目标极其狂热。韦斯顿一门心思要牺牲这个傻冒小子的性命,因他认为这小子“不能为人类服务,只可能传播愚昧,在文明社会这种人就该主动送给国家实验室当实验对象”。这个物理学家起初并不太喜欢绑架兰塞姆赴火星之旅的计划,因为兰塞姆必竟是个“人”。
但为打消这点脆弱的同情,韦斯顿自我开解说,兰塞姆也“只是个人,可能还是个非常没用的人。”其实早在故事第一章,韦斯顿就无视兰塞姆在语言学上的工作,认为那是“非科学的愚蠢行为”,是“浪费本该用来做科学研究的钱”。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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