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革歲月雑憶:猫、狗、雞…..君子與小人

猫和狗是人類的朋友一一那是指豐衣足食的歲月.中國鬧大饑荒年代,餓死三千萬,有的地方連樹皮也被吃光,國家主席劉少奇都警告過毛澤東:人相食,史書會記下的啊…..

所幸,1958一1962我沒被餓死,不過,被饿的面黄饑瘦.頭昏眼花,終身難忘.持久呆站在炸油条/煎油餅的攤子前嗅香味吞口水一一現在想想都臉红.可是,當時腳就是移不動.

最令我不由自主釘在原地不動、呑口水的是看着隔壁的李婆為領養的獨子煎豬排(60圆三口人)一一我家不知多少天没闻肉腥(20圓?七口人)一一一而我的玩伴他幾乎天天開暈…..

70年,到了農村插隊務農,幾乎又回到灾荒時,完全记不清上次開暈的日子,所幸知青定粮稳定,不至於餓肚子.

可是,個個是18-20小伙子,又不是和尚,沒肉的日子好像沒有精神.有氣無力,有形無神…..

某日,被邻隊的男知青叫去,说今天有肉吃一一答谢我前些日子為他刻私章.

推開門,肉香撲鼻,口水直流,坐下動筷入口,更是精神抖擻,回味無窮!「哇,好香呀一一這是什麼肉?」

「這是….」他話音未落,門外傳來農民的叫罵吆喝:「哪個狗娘養的!我家小黑狗早晚撑死你!我日你娘……!

我瞪大眼盯着捂嘴偷笑的他一一 筷子继续搗進鍋里….

這是我第一次吃狗肉.

這位仁兄原住尚未開發的上海浦東,仍有不少鄉土野味情结吧,不久,又请我去吃了一次猫肉….味道不如狗肉香,不過,我非常佩服他的膽識:如何下刀殺狗杀猫?一一我嘴馋,貪吃,却不敢過問,任由猫狗穿腸過,君子動口不動手…..哈哈.

形勢所逼,秀才也造反,缺暈久日,君子成小人一一我也開始動手了!

用樹杈做了弹弓,與小郭雙々出行,好兔不吃窝邊草一一走去偏遠的鄰村,一直走到不見人煙,只見三三两两隻雞在田野里點頭尋食…..看牠细小干净的身子和悠闲的姿態,肯定是家禽不是野鶏!

我環顧四週,空曠無人,弹弓装上一塊小尖石,開弓,蹑步靠近,約五米外一一射出!瞬間,牠無聲倒地一一其它同伴驚慌散去,小郭 箭步上前,轉眼,全身癱瘓的雞已经藏在他寬松的懷里,我俩斯斯然一一裝作镇定回到本村….

按分工:小郭殺鶏放血拔毛,我負責獵殺、燒地锅…..

五十年過去了,好多知青各奔東西,可是,我 和小郭仍然是好朋友…..

偷雞抺狗祭肚腸
同甘共苦見情義


黄锦江(江上一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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