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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五七六年西麦翁日(simeona tago)后的第一个礼拜天。在圣斯特讯刚结束了晚祷;主教大人们急忙忙各自分散,回到自己的家庭,那是因为雨下的十分大。其中二人停在一所小屋近前,它的山形门楣被葡萄藤蔓所遮蔽。一路上他们一言不发,因为下雨的缘故,他们也不能说话。雨水顺着他们的长长法衣流了下来,而他们宽大的帽檐,就像排水管一般。
“感谢上帝!”胖的那个提起了话头,“安东·弗拉麦次,我们到干地方了。进去吧,尊敬的兄弟,马上便到了我们的住所。我要给你说两三句悄悄话(in camera charitatis (拉丁文:单独))。”
“我不行,兄弟”,另一个瘦骨嶙峋,佝腰驼背,面目清晰,眼光炯炯,胸前挂着金十字架的人说道:“不行。我等待着韦恩(Vien)的弗朗尼奥·波尔勒米萨·斯托尔尼科维奇。他给我写了封信,说,好像他今天要来,不然他路上遇到了什么不幸。您很清楚,他随时都是我的宾客,我还希望知道点新闻,因为他作为一名克罗地亚议员,必定要支持他们。”
“斯托尔尼科维奇大人是忠诚的吗?”弗拉罗茨悄悄说道。
“他是自己人”,尼柯·泽尔尼奇基教长声音稍大一点,“日耳曼将军们还嫌弃他呢。”
“太好了”,弗拉罗茨说,“倘若斯托尔尼科维奇尽力来到这里,我会派个孩子到尊府上的。我们进屋去吧。”
弗拉罗茨用手搀扶着教长,快步进到自己的家门。踏过了陡峭难攀的阶梯,走上露天的长廊,来到了客厅。
客厅大门敞开着,泽尔尼奇基颇感吃惊,里面尚有另外的客人。硬木大桌旁坐着冷淡的斯捷普克·格列高里亚涅兹和乌柯维那的另一个驼背总督卡西帕尔·阿拉皮奇——前者用手肘撑着桌子沉思绵绵,后者在皮椅上摇晃着身子,习惯地信口胡言。
远点的窗户边站着年轻的巴维尔·格列高里亚涅兹,前额顶着湿玻璃,目不转睛地盯着灰蒙蒙满是乌云的天际。
黑暗差不多罩住了低矮的客厅。陈旧的耶稣蒙难像在木凳的上方,腌脏的圣徒像,厚厚的著作和满是尘土的地图,都在昏暗的微弱光线中呈一片模糊。
泽尔尼奇基在门槛上立了脚步。他并不期待这些客人。阿拉皮奇总督和斯捷普克·格列高里亚涅兹,这两个权势人物,前不久还是狂暴的仇敌——仍然是在这同一张桌子旁!对于一个狡黠的牧师来说是不是清白的,至少是件值得怀疑的事。
三人都走过来向教长致敬。
“大人请接收我的祝愿!”驼背总督上前与尼古拉认识。“用我的灵魂向您表示我的不安,您像田中的稻草全身湿透。然而我并不悲痛,因为正是在如此恶劣的天气中和您相遇,为什么走进我朋友令人惬意的窝来,还要犹豫吗?什么东西挡住了您?看见了您,我的朋友斯捷普克……对了,还有我,您觉得可笑,不是吗?已故副总督阿姆勃罗兹的公子,已故总督佩塔尔的姻弟,他们在议会上雄赳赳地相互攻击,而现在又互相向对方伸出了手。您别笑,斯捷普克是符合我们意图的人,力量改变了旧的法律。”阿拉皮奇狡猾地摸着趋上前,靠近站在门边一动不动,抚弄着金十字架的加农主教。
乌柯维那的首领话说完后,轻松了一些,向前跨了两三步,对总督伸出了右手。
“祝您平安宁静……尊敬的(magnificenca)总督,还有您,斯捷普克老爷。”
“哈哈!您说‘总督’吗?”阿拉皮奇摇动着尼古拉的手说笑道。“我不知道,神父大人还能嘲笑悲惨的人。总督!对!漂亮的字眼!无上的光荣!Nota bene(拉丁文:看来还好)。当人们事实上在发号施令之时,而我……我是国土上的第五个轮子,我老早就相信,我像巴维尔少爷一样身材修长,体态悦人,尤其我还是个克罗地亚总督!”
“不管怎样,阁下今天气色很好。”泽尔尼奇基笑着说。
胖主人听着总督的那番言说,满意地微笑着,在大肚子上弹着他那肥胖的指头,他终于开了腔:“总督大人是德拉瓦和萨瓦之间最大的乐天派,这早已是往事了。您知道斯格特旁边的土耳其人像一个普通士兵一样抓住了他;又用500个可怜的弗洛伦赎了自己,对巴夏来说,他很可怜,因为他完全会有一只肥肥的公鸡,他不会像普通人们做的一样,替他拔掉羽毛。”
“大人,您错了!”阿拉皮奇打断他的话,捋了一番那绒毛似的胡须。“那次卡绍①并非开玩笑,而是用痛苦的玩笑,道出了个痛苦的真实。可能再某个时候我说过,但是现在我的心灵都满而不空,诡计漫灌了我一嘴。”
格列高里亚偟奇脸庞涨的通红,就连泽尔尼奇基也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身子。
“像火山一样真实”,格列高里亚偟奇附和道,“他久久地沉睡,然而眼泪终于流到它的上面,用灼热的激情覆盖了整个世界。”
“事实是一把锋利的钢刀”,教长微微地凑了一句。
“Amen reveredissime!(拉丁文:阿门,最遵敬的)”阿拉皮奇吼道:“您的确聪明。我们却在嘲笑那只手!”
“上帝的好意会抛弃他!”弗拉麦次打了个总结。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