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拉……多拉！……您？”老人怒气冲冲地喃喃着，这时他已满头大汗。
“哦，主耶稣，……我有什么触犯了您？”他痛苦到了极点，用拳头敲打着头，把头埋到桌子上。
“爸爸！”姑娘叫着，扑到老人面前……“别那样，饶恕我！”
老人愤怒地跳起来，从白胡子上抹掉了滚烫的热泪，推开了姑娘。他忙忙地走到墙壁去取枪，但法官闪电般抓住了他的手。
“佩塔尔！”法官叫了一声。
“不要得罪灵魂”，祭司附和道。“上帝是唯一能裁决人类罪过的。”
“爸爸，请看在母亲坟墓的份上”——姑娘哽咽着跪了下来。
“住嘴，狗东西，不要从坟墓中叫醒女圣人。滚开！”随后他冷静了一点。“巴维尔朋友”，他转向阿尔巴纳斯，“我先请求。让我活下去，这女罪人在我的眼中是没有脑筋的。我不愿意，她饿死，我向我那死了的女人讲过，我不会抛弃她。三天后您回到洛姆尼察的家。带上她吧。让她在那里当佣人，放牧那些肮脏的兽群。她再也不回萨格勒布。这样做是为了我那死去的女人的意愿。”
“然而，朋友，朋友！”阿尔巴纳斯打断说。
“我求您的正是此。如果您愿意的话……”金匠下狠心地咬着每个字。
“呶，我愿，我愿意！”阿尔巴纳斯点着头。
“很好，谢谢。而安德利亚师父，我明天同您见官再说。那么，再见了！”金匠结束了他的话。
客人们都低垂着头，各自离去，唯独乔柯林同小店主到爱娃那里去庆贺自己的胜利。后来，把默无声息的玛格达送回了家。多拉要安慰她。天已拂晓，死一般的静寂，只听得见克鲁皮奇家里的呜咽：“圣母啊，为什么我生得如此悲惨啊！”
午夜时分。明亮的月光遍照着马柯广场。没有一点生灵，也没有一丝声息。夏弗拉尼奇的店铺里一个小个子跑了出来。他一摇一晃地在马柯广场里浪荡，他的脚步迅即地交错，还唠叨着什么。在广场中他停了下来。瞧着自己的影子：
“嚯嗬，您……您……您……是您吗？”他对着自己的影子说。“晚安，我亲爱的alter ego！(拉丁文：第二个我)今天太可笑了，是吗？嗬，甚至有点野蛮！今天我那……那……那个凶恶的金匠显示了，谁是好汉！等着吧，小兄弟，我们还没完呢。没有，没有，没有！嗬，嗬，没有哩！多拉应该是我的，是的我的。我们要选择他……我和斯捷普克先生。嘻嘻，斯捷普克是个好色的魔鬼！他播种，我收割。多拉应该是我的，我不开腔，她可能得到一个小钱吗？我们收割……”
圣玛柯城楼上的钟这时敲响了低沉的午夜之钟。
“而为什么您，神圣的高长子，插足到我的事情中来呢？”剃头匠转身向城楼，“乒乓乓！这就是您的全部智慧。别折磨我，嗬，高长子，别折磨我！”乔柯林向城楼挥了挥拳头，“因……因……因为我们要分手。而且没有那个”，他开始向影子絮絮叨叨，“我们要离开萨格勒布，因为拉达克……这该死的拉达克……魔鬼在给他作指引！我们该，因为我们是……土耳其人。但是，嘘！圣玛柯不会背叛我们的，就像他知道的一样！嘻嘻，嘻嘻！”格尔迦大声笑了。“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还不是时候！多拉应该是我……的，我……的！收割……是的，收割。晚……安，小兄弟！晚安！”剃头匠向自己的身影鞠了一躬。摇晃着自己的小担子。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