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向摩克里泽，而耶尔柯和拉达克跟在他后面。在摩克里泽，他的妈妈唱起了永恒的歌。要看望已死的母亲，向她告别，然后投入战斗！他无言地跪在坟墓前，①巴维尔的爱称。
瞧着那无知觉的耀眼字迹，正无止境地向他证明了：您的母亲不再存在了！在母亲坟前！上帝啊，人们会发疯的！摇晃您的那双手，喂养您的那胸膛，那对您满含着爱的慈祥的眼睛，当您还是孱弱无力地小崽子时，哼着歌······这就是一切······完了！一切皆空！一切皆空！一切都如一捧灰。您听见人们是怎样给母亲的棺材钉最后一颗钉子的吗？是的，唉，它必定也钉透了您的心。您听见，坟墓上是如何落下石板的吗？是的，是的，还有您，儿子，也想跳下坟墓。可诅咒的死！可诅咒的生!”滚热的前额弯到冰冷的石板上，开始吻着母亲的名号。他就那样躺着，躺着对他要好受些。
城堡前，耶尔柯和拉达克在等待着巴维尔。耶尔柯盘坐在石头上，时而又趴在草地上。
“那么说，我的头子要离开很久了！”拉达克嗫嚅着，“太阳已下山了。”
“行了，他在同母亲一起！”耶尔柯用手一挥，“您知道，当您在亲爱的故人坟墓上时，您的心事怎样的吗？”
“我知道吗？”拉达克狠狠地说，“哦，我知道它是怎样的，青年人！”
“难道，对您来说，无情的死亡从心上撕掉了什么亲爱的东西？”
“是的，年青人，可恶的死亡。”
“是怎么回事，米洛什？”
“算了，我不好回忆那样的事！”
“说说吧，老爷子，您瞧，我是巴维尔先生的朋友，也是您的朋友，为什么不说呢？”
“为什么不？哼！”哈拉米人沉思着。“肯定，您是个勇敢无畏的小伙子。这对您也是个教训。为了使您了解，人们在世上如何唉声叹气，牢骚满腹，不幸如寒夜一样来临。想想这一切。别对别人说。”
“那么讲吧！”耶尔柯用拳头撑着头。
“喏，听着！在年轻时，我并不是那一类人，像现在一样。我是个乐天派，又是个调皮鬼，我嬉戏着用牙咬别人的腰带，把他带过河去。我降不服的野马是不存在的，我制不了的青年小伙，也是没有的，我的声音盖过九座山，而我向哪里‘嚓’地一枪，那里便有人‘啊’一声倒地。在全里玛（Limo）都在议论米洛什，波斯尼亚的土耳其人也在议论纷纷，因为我是他们的魔鬼，村村乡乡的姑娘们在谈论，因为在米洛什面前，任何行家都要现出败北的神情。同土耳其人交战时我的职业，我至少一年中要用犁耙一次。我驱逐如狐狸一样的恶棍，如果有幸，帐篷起火，希腊正教的神父也能伴着这种蜡烛，唱出礼拜的曲子来。我们的人都知道，当火焰在土耳其人界限后燃烧，他们便会说：‘抬起头看，这是米洛什干的。’逢节日，我让土耳其人暂且安宁，因为草原上有舞会，舞会怎能缺我呢？有一次祷告日，邻村一家屋里邀来一些人，其中有马拉·乌克珊······” 说到这里达拉克稍息了片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