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术界是否有人反对萨根、道金斯及丹尼特的科学主义呢？当然有。在我担任伯克利大学教授的十八年里，在上千同僚中，伯尔特法学院的菲利普·约翰逊（Phillip Johnson）教授是我认识的两位最优秀的同事之一。十多年来，菲利普·约翰逊一直在挑战科学主义的哲学基础。在1993年5月10日《华尔街日报》那篇著名的特邀文章里，约翰逊教授写道：“但是，对于那些不认为还原论自然主义属于理性哲学的人，成功的科学家们打算如何宽容呢？许多受过良好教育的人都认为，宇宙之上有超然智慧，生命和意识不能仅用物理化学术语来诠释。这样的人难免要质疑那些末经证实的还原论的主张，比如生命起源，以及把精神生活简化成大脑中的化学反应等问题。但这些人的质疑能得到公平的听取吗？”
约翰逊这样总结道：“自然主义形而上学把诸如我们该如何生活或我们应该看重什么等问题归在个人意见的范畴。除了那个所谓价值中立的科学以外，自然主义无法提供神圣的共同点以团结不同人类群体，也无法给予他们一个理性基础。这就不奇怪，被此哲学思想渗透的一些名校，自己就被那些要求搞学派分离以发扬各自意识形态的团体扯得四分五裂了。” 那些标榜自己是坚定的还原论者的人，他们就得去解释清楚所有非科学层面的人类行为，这是他们无法回避的问题。按他们的观点，贝多芬的音乐实际上是毫无意义的空气振动波；蒙娜·丽莎画像不过是一堆很容易确定化学成分的涂料斑点的奇特组合。这种狭隘的现实观的不合理性怎么形容都不过分。所有那些意义深远的事物，以及所有让人类生命活得有价值的事物，都被贬值，被废弃，被沦为偏颇的科学帝国的牺牲品了。科学主义的还原论再向前走一步就会变成荒谬。比如，坚定的还原论主义者一定会说虐待儿童是无关乎对错的，而我们的社会作出不可虐待儿童的决定，也仅仅是因为大家在视此类问题的方式上依照惯例达成了共识而已。再好比，陌生人造访，我们该欢迎他呢，还是该苦待他呢？坚定的还原论主义者同样没有可判断的依据。人们需要抵制这种世界观，就像路易斯身体力行的那样。如同我接受库仑定律（电荷同性相斥异性相吸）一样，我确信爱胜过仇恨，真理胜过谎言。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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