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enry Schaefer 著，涤言 惟明 等译
谈及奥帕林-霍尔丹假说那令人失望的五十年研究，有些批评者并没有贝诺那么幽默，而是更加严厉尖锐。例如，麻省理工学院的生物学家海曼因·哈德曼（Hymann Hartman）于1999年3月29日在《科学人》杂志上发文写道：“米勒-尤利实验错了，大错特错，且被载入史册！”对米勒和尤利最客气的评论要数《科学》杂志2003年5月2日刊登的文章：“当代地球科学家们倾向于质疑原始大气是否具有米勒所用的那种高度还原性大气。”十年后，在2013年3月的《化学世界》杂志上菲利普·鲍尔（Philip Ball）赞同道：“作为一个展示生命是如何从无生命要素中产生的模型，米勒和尤利的实验经不起推敲。现在基本公认，该实验采用的混合物并没有反映早期地球大气可能有的成分。”
2001年2月美国物理学会出版的《今日物理》杂志上刊登了几篇沃尔夫冈·泡利（Wolfgang Pauli，1900~1958，1945年获诺贝尔物理学奖）生平的回顾性文章。几位学识渊博的科学家（包括迈克斯·波恩，Max Born）均视泡利为二十世纪最伟大的物理学家。泡利的才智可谓卓越过人、深邃犀利。在《今日物理》的一篇回顾文章中，恩吉伯特·斯卡金（Engelbert Schucking）讲述了他在1985年与泡利的一次会面，故事中有这样一段有趣的插曲：“泡利问我，我是否认为生命进化可用随机性突变来解释。我说是的，比如细菌对青霉素还有蚊子对滴滴涕杀虫剂能产生耐药性。泡利说，既然这种情形仅仅几年间就发生了，那为什么一只三叶虫不可以用五亿年的时间进化出个泡利呢？他以前就听过我这类说法，所以一点儿也不以为然。泡利想搞明白，实现宏观进化的计算概率到底是多少。”
在考查过目前我们掌握的所有科学证据，并认真思考所有的问题后，我得出的结论是，迪恩·肯杨的观点为生命起源的讨论指出了建设性的方向。那就是说，我们应该考虑生命开启于自然之外某个源头的可能性。下面就是支持这种观点的一些主要依据和推理线索：
（1）遗传信息自发起源问题在统计学上是个挑战。甚至在长达一百亿年，即从宇宙大爆炸起到已知的最早生物化石的年代为止的漫长期间，在统计学上也不足以实现。
（2）事实上，米勒-尤里实验及其后续实验中的主导性趋势是趋于形成非生物的、难处理的大分子物质，像史蒂芬·贝诺所说的“沥青”那样。人们并没有在那些实验生成物里找到生物聚合物。在最接近真实条件的模拟实验中，干扰性的交叉反应反而占了主导地位。
（3）模拟实验通常产生有机化合物的外消旋混合物（即等量的左旋与右旋异构体）。迄今为止，所有试图为左旋氨基酸的优先原始积累寻找合理的自然基础的实验均无果而终。
（4）地质化学的证据似乎更符合地球早期大气富含氧气的结论，而这些氧气可能会使假设的化学演变在最初阶段就被淬灭。
奥帕林-霍尔丹假说明显不受欢迎的另一种迹象是，有不少人提出对生命起源的各种替代性解释。我们只看最突出的三种观点。1982年，剑桥大学出版社出版了A·格瑞汉·凯恩斯·史密斯（A. Graham Cairns-Smith）博士的书：《基因接管和矿物中的生命起源》，史密斯博士是苏格兰格拉斯哥大学化学系教员，在书中，他提出，粘土才是原始生命的起源物质。更近的一种观点是，一切生命都起源于海洋中的热源出口（接近水的沸点的地方），1998年尤尔根·维格尔（Juergen Wiegel）和迈克尔·亚当斯（Michael Adams）在其著作《嗜热菌：分子进化与生命起源的关键？》中分析了这一方向的进展动向。第三种观点则是德国专利律师奎恩特·沃切绍瑟（Guenter Wachtershauser）提出的，认为生命所需的简单化合物是在硫铁矿石中形成的。他的这一观点是2002年3月15日《科学》杂志一篇专题文章的主题。不过这三个新假说的任何一个似乎都不会达到那曾经以米勒-尤利实验为中心的近乎歇斯底里的狂热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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