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行山是中国东部地区的重要山脉和地理分界线.是山西河北的天然界山.东临华北平原, 绵延400余公里.山高谷低潭深.1937年八路军三个师东渡黄河.开辟了太行山区抗日根据地.以此为依托创建了华北平原抗日根据地.“千山万壑,铜壁铁墙,抗日的风火燃烧在太行山上”.“山高林又密,兵强马又壮”.“在那秘密的树林里,到处都是同志们的宿营地.在那高高的山岗上,有我们无数的好兄弟”.八路军总部就坐落在太行山上,太行分区的书记是邓小平.日寇多次进山扫荡,最后都被粉碎,不得不退出太行山.太行山根据地越来越发展壮大.成了侵华日军的心头大患.
高山峻岭应当是上天给予被压迫人民,反抗强敌入侵,打击敌人的有利战场.天时地利人和.有了大山做依托,强大敌人的武器优势大大削弱.只能进山,在复杂的地形条件下,仅凭着两腿两手单兵武器,和英勇反击侵略者的战士厮杀.捞不到任何便宜.凭着坚强的意志,视死如归的决心,灵活机动的战略战术.任何强敌都逃不脱最终失败的命运.
就像在阿富汗,美军凭借着世界最强国的军事力量.也奈何不了山区的塔利班.就是使用了所谓的炸弹之母,仍然也就是炸毁几个山头.解决不了问题.
当年在朝鲜,在战场上战胜不了志愿军的美军,确实有向志願军扔原子弹的想法.但反复权衡利弊,不敢使用.朝鲜战场主要是山地.就算一颗原子弹能炸平几个山头,对志願军也不能造成重大的杀伤.而如果美国对朝鲜使用原子弹,苏联就可能对美国支持的欧洲国家使用原子弹.两处使用原子的效果大大不同.对美国来讲是个大大亏本的买卖.所以才最终打消了这个罪恶的念头.
60年代,太行山东麓的林县,为了解决缺水问题.修建了一条人工天河“红旗渠”.劈开山头1250座,凿通隧洞211个.干渠全长70.6公里.加支渠、斗渠,全长约1500多公里.多处渠段位于山腰的悬崖峭壁上.
现在在险峻的太行山上,己开辟了多处旅游景区.八泉峡景区峡谷间,有一座高达208米的电梯,打破了全露天高度,最高的贯通式户外观光,直上直下电梯的世界纪录.也是速度最快的悬崖电梯之一.从山脚到山顶只要52秒.可以说1分钟内直达天籁.
我们走进太行山腹地,住在老乡家里.也开始了社会调查.那时太行山区没有平原地区富裕.主要是山里耕地太少.人均不到半亩.每年每人只有两三百斤带壳的毛粮.一般的时候只吃稀饭.在太行山区串联时,每天早中晚三餐都是带有白薯的玉米粥.白薯粥很好吃,又都是小伙子,橡皮肚子.每顿饭都喝的肚皮滚瓜溜圆.所以虽然顿顿稀粥.但大家也没感到饥饿.
在山里走没有平道.不是上山就是下山.我可有了用武之地.上山虽累,但比较安全.下山虽然省力,但有点危险.只能小心翼翼的往下走.不比上山走得快.俗话说上山容易下山难。可是我却掌握一种奔跑下山的方法.那是在北京八达岭长城游玩时偷学的.许多同学会走下长城,到山坡上戏耍.山坡上有园林工人种的小树苗.我看见一个园林工人从城墙上飞速的跑下来,去阻止同学.我奇怪他哪来的胆子竟能跑下山坡.后来看出了窍门.他是用一条腿跨大步,第二条腿只是垫步.落脚点在第一步的稍后.不往前迈,只是用来稳定平衡一下身体.这样下山走起来又快又安全.我在八达岭山坡上试了一下很管用.就用在了太行山上.上坡很累,我就省劲慢慢走.被同学远远的落在了后面.下山时我就一路狂奔,最后又追上了同学.一点也没落后.我本想把我的这身本事教给同学,却没人肯学.原因是一次我向山下奔跑时,山路比较狭窄,同学躲不开.为了不要撞到同学,躲闪时我马失前蹄摔了一个大马趴.受到了同学们的叽笑.再也不肯跟我学了.而且以后添油加醋,变成我一跟头,摔到了半山坡.怎么可能呢.我第二条腿是保险用的,一时没走好,顶多摔个马趴.怎么可能滚到山坡下.不过这么一来没人相信我了,只好变成了我的独门绝技,可惜了,不能施惠于民.其实有心的人不妨试一试我这个下山的好方法.
住在山区老乡家里,晚上老乡会送来一捆玉米杆,为我们烧炕取暖.我们当然不管三七二十一,把送来的玉米杆全部烧光.晚上睡在炕上,热气后返劲,慢慢上升.人在炕上又盖着被子,热气散发不了.温度越来越高,把人从梦中热醒.有时因为火炕太热,炕席都会被烧糊.大家都只有一套被褥.烧坏就没了。所以我想了一个高招.直接睡在炕席上.没有褥子隔着,晚上一热马上就能觉察到.可以及时的调整.把我的好方法介绍给同学,却受到了大家的耻笑.觉得我是又精又傻.把自己的身体当成个人肉温度计.但我一直认为我的方法很高明很聪明.
更有甚者,一个晚上在老乡家.也许老乡给拿来的那捆玉米杆太大.到了后半夜,睡在炕头最热地方的我们的班长丁世和,热的实在受不了了.爬下炕,把灶堂里的通红的玉米杆都扒了出来.想用水浇灭.一时没有.干脆对着烧红的玉米杆撒了泡尿.立刻烟雾燎绕,满屋奇骚.把睡梦中的同学都薰醒了.走了一天路太困太累了.骂骂咧咧的又全都在”厕所”里睡了一夜.就是一帮傻小子,换了女生绝对不会怎么干.
王胜建最爱海吹胡聊,擅长讲故事.一点小事能说得天花乱坠,引人入胜.他的外号叫王大杆.人又瘦又高.以后参军在军篮球队打球.许大浦最爱听故事.每回走路,他们俩总在最后.王胜建还老爱讲鬼故事.听得许大浦是又怕又爱.每回两人都在后面滴滴咕咕.
走了几天我们进了涞源县城.住在县招待所里.县招待所里住着几个革命胜利后,退伍回农村的老兵.对来来往往的红卫兵进行革命传统的教育.一个又瘦又小的老兵给我们讲了他的故事.他13岁参加了陕北红军,一帮娃娃兵老爱和高大麻子摔跤.高大麻子就是高岗.和刘志丹一起,是陕北红军和陕北根据地的创始人之一.在革命战争中立下了汗马功劳.朝鲜战争时主政东北.把东北变成了朝鲜战争的大后方.52年为了加强中央的领导工作,主席把五大行政区的地方局书记,高岗、饶漱石、邓子灰、邓小平、习仲勋都调入北京.号称五马进京,一马当先.高岗成为国家副主席.主管国家计划委员会.那时国家计划委员会和政府政务院平级.陈云、林彪、邓小平都是国家计划委员会的委员.那时刘少奇主张让中国的民族资本主义再发展一下,推迟一下中国的社会主义改造.和主席有一定的意见分歧.高岗对刘少奇进行了激烈的斗争,两人搞的有点不可开交.主席是支持高岗的,得到主席支持的高岗,急于要权,让主席警惕不满,权衡利弊,将高岗定为反党集团。高岗跳楼自杀.高岗的儿子高毅一九四九年和李鹏一起去苏联留学.回国后因为高岗的问题,一直没有受到重用.
那个老兵讲到,抗日时期他留在涞源县城.打入日军司令部扫地,当清洁工.一次一个日本人在油印行军路线图,有印的不好的就扔在地上.他借机要上厕所大便,从地上抓起一张纸,送出了城.那是日军中将阿部规秀率兵进军太行山的路线图.掌握了日军进攻的路线.八路军布置兵力,在沿线监视并寻机歼敌.在黄土岭的一个山头上,扬成武部的指挥员看到山坡下,一个小院子里突然来了几个穿军大衣的日本军官.屋里屋外来回走动.判断这是日军的一个临时指挥所.命令战士李二喜用仅有的两发迫击炮弹,把这个 日军指挥所端掉.八路军炮弹极其稀少,非常金贵.每一发炮弹都必须发挥最大的作用.八路军的炮兵一个个都练成了神炮手.第一发炮弹在小院正中爆炸.第二发炮弹打进了屋里.消灭了这一群鬼子军官.但并不知道死的是谁.不久日本报纸报道,标题是：“名将之花,凋谢在太行山上”.详细的介绍阿部规秀在黄土岭之死.才知道打死的是阿部规秀中将本人.他是中国抗日战争时期在正面战斗中,被八路军击毙的军衔最高的日军将领.也是日本自明治维新创设陆军以来,首位阵亡的中将.当时在全国引起强烈的反响.各地的友军,抗日团体,爱国人士,纷纷给八路军总部,晋察冀军区发来贺电.蒋介石于当年12月,向八路军总司令朱德发来了嘉奖电报.
回北京后,同学回家问自己的老爷,是个少将.回答说,革命胜利后,确实有很多军人回到农村,享受革命的胜利果实.三五年13岁的娃娃兵,四九年刚刚27岁,回农村娶妻生子,不用再行军打仗,流血牺牲.在自己的田地上,过上了得来不易的和平生活.
从涞源县城向西,就要准备翻越河北、山西交界处最后的高山驿马岭.早饭,太行山区的老乡给我们吃了唯一的一顿干饭.是玉米面的贴饼子.喝粥吃不饱肚子,爬不过驿马岭的高山.一路上都是上坡,越走越高,非常吃力.最后终于爬上了驿马岭.站在山口往下看,周围都在脚下.就是在这个驿马岭我们站的山口,八路军一一五师,杨成武团长,率领一个团的兵力,阻击了涞源增援的日军.保证了平型关战役的胜利.
进入山西境内,在灵丘县城稍作停留.我们就直奔平型关大捷的战场.1937年9月底国民党阎锡山部防守在平型关长城一线,正面抵抗日军的进攻.八路军115师,在主席和朱德的命令下,在平型关下日军侧翼伺机歼敌.平型关大捷发生在平型关下的乔沟,一条古道.我们去的那天,天上稀稀落落飘着雪花.大地微微泛白.平型关战役发生在古道通过的山沟里.从文字和图画中,我一直以为八路军埋伏在高高的山岗上,向深谷中的日军发动攻击.实地所见,却是一个浅沟.沟深也就六七米.感觉站在沟底,伸手好像都能够到沟沿.在这个距离射杀日军真是最好的战场.当年也是下了小雪和冷雨.日军组织兵力,集中汽车、马车,从兵站向正面攻击平型关的部队运送衣服和枪支弹药.林彪命令杨成武率一个团在驿马岭阻击可能救援的涞源日军.自己率两个团埋伏在沟的一侧.时间紧迫,已经不能让部队同时埋伏在沟的另一侧,和占领战场的置高点老爷庙.进到沟里的日军和埋伏的两个团的115师的战士,几乎就是脸对脸.但是却没有发觉.不能不佩服八路军的军事素质之高.战斗打响后.遵照林彪的命令一个营的部队冲下公路,拦腰冲断日军,去抢占战場置高点老爷庙.日军也看到这个整个战役的关键点,并有一小股日军抢先占领了老爷庙.在115师特务营的协助下,八路军奋勇冲锋,在付出相当的牺牲后,终于攻占老爷庙,彻底掌握了战場的主动权.整个长长的沟里,埋伏的两个团的八路军战士,全线出击,冲上公路和敌人绞杀在一起.日军拼死抵抗.和过去与国民党军作战不一样.几乎没有抓到俘虏,全部击毙.甚至有的战士过去给受伤的日军包扎,反被其害.此次平型关大捷,八路军115师,以劣势装备,获得歼灭日军精锐部队第五师团第21旅团1000余人,击毁汽车百余辆,马车200辆.缴获步乓炮一门.轻重机枪20余挺,步枪1000余支,军马53匹,及其大批的军械.战后据日本战报称,日军死165人.我个人比较倾向于相信中国的统计.对比一下驿马岭阻击战双方的战报.杨成武后来回忆,他亲眼所见战场上有300多具日伪军的尸体.可日本说,涞源日军在救援战中死二人伤九人.这种数字确实不合常理.受命救援被困日军,自然是会不计牺牲,拼命强攻.仅仅死亡二人伤亡九人就退回涞源,放弃被围日军.那就是不顾军令只求自保.救援的指挥官也会受到军法处置.反之从杨成武所说死亡300多人,算上受伤,估计至少伤亡七八百人.救援日军已受重挫,无力救援,才应当是比较符合事实的.
平型关大捷是中国军队取得抗日战争历史上第一场胜利.打破了日军不可战胜的神话.极大的鼓舞了人心,增强了全国人民和各个爱国武装力量坚持抗战的信心.也极大的提高了中国共产党和八路军的威望.我爷爷那时住在国民党控制的地区,只知道这是国民党部队取得的胜利.解放后才知道这是共产党的功勋.
我们又去了战场旁边的林彪指挥所.是一个略高的坡地.距离战场很近.站在指挥所,战场一览无余.在这么近的距离,直接指挥战斗,这就是林彪的作风.
在林彪的指挥所吃了一顿忆苦饭.老乡送来了一大桶糠粥和一大桶苦菜团子.苦菜吃之前先要发酵,以利消化.我拿了一个苦菜团子,一口咬进嘴里.那股酸溲味,引起我一阵做呕.差点吐出来.赶快喝了一口无味的糠粥.勉强吞咽下去.以后每吃一口,都得做呕一次.不得不用糠粥冲着吃.才能下咽.吃完一个野菜团子,胸部已经呕得生疼.回头看看工人子弟丁世和,他已经吃完了两个.吓了我一跳.他说困难时期他家住石景山,经常吃苦菜团子.我心中油然而生敬意.联想到前几天住进一个小山村.没有按照通常的到老乡家吃派饭.而是发了粮食,让我们自己做饭.进了分配给我们住宿的小屋.走了一天都很累了.大家都躺在炕上休息.我突然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马上起身坐起来.看见炕上九个革干革军子弟,都在休息.只有丁世和这个工人子弟,一人在灶台前忙着做饭.马上发觉自己的差距.我还是大家信任选出的队长.赶快下炕和丁一起做饭.联想到,在徒步串联中有体弱的同学被拉在后面.丁总是会主动的帮同学背背包.才深深的认识到工人子弟身上的优秀品质.本来我一直觉得革命干部、革命军人参加革命斗争,出生入死,是先锋队.要比一般的工农大众更有觉悟.在这样的家庭长大,革干革军子弟当然要比一般的工人子弟受的教育更好,更优秀.对照着丁世和,我才发觉以前的想法错了.革干革军子弟身上还有很多的缺点.应当虚心的向工农子弟学习.回到学校,社会上盛传一个口号”革干革军子弟联合起来”.过去我也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对.但现在结合着我徒步长征串联的经验,已经对这个口号完全不感冒了.排斥了包括工农在内的其它家庭出身的子弟,革干革军子弟还有什么可联合的.能干什么大事.后来班上的一个干部子弟,找到我,认为班上的文化革命核心小组副组长选了丁世和这个工人子弟不妥当.应当把他踢出领导小组.让领导小组变成清一色的革干革军子弟.我觉得他的这个想法太荒唐.没有同意.他跟我泡了半天,我也没有松口.想不到他转过来,拉了一帮人,准备在班里搞政变.把丁世和和我这个支持工人子弟的核心组长一起踢出班级领导班子.可惜文化革命到了这个份上,已经基本上是各自为政,谁也管不了谁了.班上的文化革命核心领导小组已经名存实亡.同学们纷纷各自为政,在班里成立了好几个文化革命战斗小组.我也拉起了一个.当然包括工人子弟丁世和.想不到这个同学也来加入了我的这个战斗小组.我以为他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尽释前嫌.后来才发觉不是这样.我们一起插队的时候,公社和老乡,要求我们集体户要选一个户长.因为我们集体户主要是我们高一三班和另一个高一四班的同学组成.就决定选两个户长,各班选一个.一直以来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总是让我出头.想不到这一次我们班的同学选了另一个人当户长.当然求之不得.后来才知道是这一位同学在下面活动的.他认为我和班里的同学关系都不错,但和四班的同学关系也很好.认为有事时我很可能不照顾三班的利益,胳膊肘向外拐.向着四班的同学.在下面活动大家,选了一个在过去和四班同学私下有矛盾的人.认为这样才能够保证自己的利益.拉帮扯派,想的是不是有点多了.过了一年,县里造低厂要在知识青年中招一个工人.我们从北京来到东北,如果上了县里工厂.就等于彻底在东北落户了.大家没有人愿意去.这个同学今天捅捅这个“你去吧”.明天捅捅那个“你去吧”.最后又来捅我.按我对他的了解,我觉得他嘴里说的并不是心里想的.他肯定自己想去.就反说他“你去吧”.他果然顺坡下驴.报名去了县里造纸厂.后来我夫人也从德惠县抽调到了这个厂.夫人说在厂里好几次,她们女生在屋里说话,一开门发觉我们这个同学,正站在门外偷听.感觉这个人有点莫名其妙.后来他成了某市的市党委办公室主任.看来成为了执政党以后,一些善于为自己谋划,拉帮扯派,利用别人的矛盾为自己谋利,热衷于别人隐私,见面不说真话的人,反而是如鱼得水,步步高升.
离开平型关战役战场,经繁峙、代县、忻州来到了山西省省会太原.站在汾河岸边,“左手一指太行山,右手一指是吕梁…你看那汾河的水呀,哗啦啦啦流过我的小村旁.”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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