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匠的宝贝(15)

巴维尔容光焕发。向老爷们鞠了一躬,便牵起自己的马离去。天空渐渐亮了。空气新鲜,令人陶醉。年青人自豪的神态和火焰般的眼神,乘着坐骑奔向卡梅尼塔门,宛如女神托着他一样。是什么在催动他的灵魂?老爷们的话如此重要吗?不,他的心儿在支配着他。

米哈依尔·柯尼斯基,斯拉文尼亚的珠宝商,呆在卡梅尼塔门附近的城里,它的紧邻是金匠克鲁皮奇,后者的房屋坐落在用木栅栏围着的花园中。巴维尔用弗拉麦茨在屋内说过的寥寥数语告诉了自己的叔父,旋即离去。安卡大婶竭力挽留,然而这青年并不愿多逗留,因为他说,今天晚上还要回到梅德维德堡,看望生病的母亲,已有很长时间没见面了。

奇怪,巴维尔并没有直朝“新大门”,从那里由萨格勒布进山。走到叔父家的屋角后面,他便止住了马,停在克鲁皮奇庭院的栅栏前。将马栓在栅栏上后,他忙穿过庭院,走向金匠的房屋。院里寂静无人,房门前甚至没有一个生灵。这青年敲了敲门。

“哦,是他,教母!”突然响起了一声甜甜的声音,犹如那灵魂被救的呼声一般。门口出现了白如大理石雕刻的仙女般的多拉。但是立即就消失不见了。

年青人双眼炯炯有光,精神飒娑。他两步跳过了金匠货栈的石阶。看见了多拉,无言地停了下来,内心感到十分地幸福。姑娘坐在他父亲那宽大的椅子上。热血溢满了她的双颊,嘴唇微微抖动;眼光十分惬意地转向了英俊的小伙子。然而又突然将诚挚的眼光垂向地面;双手合在胸前,仿佛要压住那十分不平静的心儿,她的全身像树枝条似地抖动,抑住呼吸,阵阵狂喜夺去了他的话语。

在她后面站着玛格达。她的老脸时而由于恐惧,时而由于快乐而不停地奇怪地变化着。两个年青人都默默无言,最后还是唠叨的老太婆开腔了:

“上帝保佑您,小少爷,我们多拉的救命人!永恒的正义会酬报您的。上帝和圣母是知道的,那天我有多么害怕呵。我的多拉如果不是遇到您的话……?”玛格达表情痛苦。“简直不可想象,我的心已冷了。萨格勒布已有很久没有看到您了,您一定去远足了,或是有什么事耽搁了吧?哦,是了,大人们的手是不会闲着的。”

“别误会,纯洁的多拉 ,”年青人用甜蜜的音调打断了饶舌的教母,“别误会,我违背了等级和风俗闯进房来,听着了您。我有急事找克鲁皮奇师父。”——巴维尔一定在撒谎,“还要问您的安好,因为萨格勒布在战火中知道我,而您又重重跌伤了。”

“您来得不是时候,少爷阁下”,姑娘鼓起了勇气。“罪恶呵,看到您我很高兴;至少现在我能感谢您救了我的命;直到现在我还没有时间,您在萨格勒布时,我的伤病又妨碍了我,后来许久……许久您又不在这里。然而使我高兴的是,您几次在战火中记住了我的名字。上帝要您美丽的灵魂为我做了这一切,我,一个苦命人……就不能。”

他那雪白的手垂放在膝上,泪珠涌出了眼睑,然而却对那年青人甜蜜地一笑,就像云层后星星的一闪。

“您问克鲁皮奇师父吗?”玛格达插嘴。“他会因不在家而抱歉的。实际上他是高兴的。他到雷梅特去修那神奇夫人的王冠去了,大概是的。”

“您的健康怎么样呢?”巴维尔审慎地问姑娘。

“感谢上帝,又恢复了。但是不好……很不好,”姑娘又说。

“恢复了,恢复了,是您的吗?”教母又唠叨,“我感谢那样的恢复。小孩子要变化,就像没事似的。同时,上流世界的烦恼,悲惨事波及到她。我给您说,少爷!”

“说说吧,好心的婆婆,”巴维尔对她说,并且坐到多拉身旁的椅子上。

“我都给你说吧。当您把她送到这里来的时候,她冷得发抖,烧的她发颤。呶,上帝保佑我们;据说:她不会活了。我勉强拖着步子,回到了家,唉,没知觉的可怜人儿。要保暖、要灌水,半夜里这苦命的人儿又睡不安稳。但是沉睡又落到了她身上。而我是怎样地照顾、悲伤、祷告呵,仿佛关系到两个人的健康,父亲又气又伤心,不是吗?从他的双眼中看得出悲伤。药剂师格洛比泽尔熬药,而我给她喂,但是收效甚微。多拉在梦中说胡话,每天如此。她什么都说;我这旧脑筋记不住了,因为太杂七杂八了。她胡扯到僧侣、土耳其人、弥漫大火……还大声呼救,我的整个心像刀子在割一样。呵,事实上……她还提到了年青的先生,极英俊的英雄……”

“教母!”多拉生嗔道,脸红到了脖子。

“让我说!我什么都要讲。是的,讲到英俊小伙和其他。少爷,您来问候她的健康。”

巴维尔点头称是。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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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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