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也说,是不好。她父亲和我都不希望。自从您去打土耳其人,姑娘一点一点地恢复了知觉。但她甚至于抬起她的小脑袋都没有力气,别说开步走了;她简直软弱无力,东倒西歪。就这样持续了几个礼拜。罪过哟,然而,感谢上帝,还有希望,姑娘会恢复的。随着漫漫长夜,她身旁那些未睡的人也谈论您。终于她慢慢起来了。会好的,我说。但,不好。她把劲用的太早了,教堂里太冷,又发病了,简直是百倍地不妙。她像被毒蛇在吮吸一样,慢慢衰弱下去。唉,我想过,要挖这过早来临的坟墓了。我的心肺要爆裂了,还有那父亲也是同样的。所有的药都像水一样无用。幸好,我碰见一个老熟人,她知道各种各样的法术,其实我们熬了些‘雅葱草’,多拉也就将它喝了。起了作用。感谢上帝和天意!可爱的人儿度过了劫难。后来她就在乡下,那里的人们呼吸到更健康的空气,她得以恢复了体魄,就像您看见的一样,尽管现在还不能说笑。现在她还要完成在圣母面前许下的庄严诺言,那时一到,一切就好了!”老太婆这才结束了她的言语,用颤抖的手温柔地抚摸多拉的头。
年青人注意地倾听了教母的话,时而沉思着盯着地面,时而又注视着亲爱的姑娘,她无言地坐着,默默地享受着这极其幸福的时刻,因为有了他的存在。每当这质朴的老人提到多拉所吃的苦时,年青人漂亮的眼睛便黯然失色,宛如他也经受了这一切的苦难。
“我感谢您,百倍地感谢您,善良的老人,您在那苦难的严重时刻,代替了多拉的妈妈”,年青人用心灵之声对玛格达说道。“对她青春的生命的巨大关注支配着我,因为我耽心,她经受不起这倒霉的事。我问候她,而您对我说,不太妙,因为疾病夺去了她的知觉。不过,我随后得离开此地,纯洁的多拉!”年青人和气地转向苦命的人儿,后者正将小脑袋靠在椅子的扶手上,目不转睛地瞧着巴维尔:“哦,我要去参加对土耳其人之战。残暴的邪教徒侵入来了,当民族和同胞面临灭绝之时不拔剑战斗,将是可耻的。我本不愿走,但我必须走。我想看的,已经看见了,您已疲倦了,纯洁的人。”
“呵,再谈谈吧,您已看见,我有力气听下去”,姑娘直要他说下去。“说说吧,巴维尔先生,我的整个心都愿意听听。”
“对,对,阁下”,老太婆附和道,“她一直要听您到天亮,因为您知道许许多多的事。不像我们这些苦人只知道鼻子尖前的一点点,像您把我们缚到房子上一样。”
“我离开了许久”,年青人继续着,“并且差不多从未回来过。”
“一次也没有吗?”多拉微微一震。
“是的,从来没有。听我说。去年夏天特别热,您也在经受百般的痛苦,消息传来,土耳其人朝着克罗地亚海开来。全体市民都拿起了武器。我也活动起来。我别离了双亲,走向了战场。我们的队伍从拉科瓦茨开发,运动到海边地区。等待队伍的到达,真是急不可耐。但最后我们还是等到了。部队的精华,仅在于选择来的战士。需要将赫拉斯托维察要塞掩蔽起来;波斯尼亚巴夏费尔哈特的目的就是占有它。他们日夜兼程。我们克罗地亚的铁脚板,和弗拉哈①(塞尔维亚)队伍行进得非常顺利,然而铁盔和重炮下的驭者不止一次地弯曲了自己的膝头。①弗拉哈(vlaho):在波斯尼亚和黑山对基督教兵丁的蔑称。
奥尔斯伯格和伊万·沃伊科维奇率领着我们。有一天我们下山钻入了山谷。大地上遍布石头,只有左边才有树木遮蔽山冈。我们停了下来。由于天气太热,根本无法前进。正午时分,一些牧人过山而来。他们说,费尔哈特向我们开来。据我们只有一个半时辰的路程。不能退却,只能战斗。队伍在山谷进行整顿。大炮开路,克罗地亚步兵居间,还有塞尔维亚的haramioj(哈拉米人)和黄色服装的卡尔尼奥拉滑膛枪手。左边是有条纹的铁骑,山谷中竖立了两面大旗,一面在左面山岗。右边一匹马上一支克罗地亚兵执着总督旗帜。弓弩手站立在山岗之上。巴维尔先生,从奥尔斯伯格身边奔到白人身边来的沃伊科维奇叫着我,‘您看见右边山上那棵树吗?一个洼地把山脉切断。要注意,不要让土耳其人从右边 袭击我们。给您一百御林骑兵和二百塞尔维亚枪手。去占领那山岗,一条狗也别让它过那洼地!’我和塞尔维亚的首领斯捷普·德拉米洛维奇立刻去占领了洼地和树林。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