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维尔脸红了。找话说是徒劳的。
“安娜！安娜！”克拉拉叫了一声。“您认识我的安娜，我的女儿吗？”
“我没有看见她的福分”，青年回答说。
“我向您献上这小天使，这是我居孀的唯一快乐。安娜，来吧！”
大门上猩红的帷幕敞开了，跑进来一个四岁的姑娘，纤细，如花似玉般的灵巧，穿着蔚蓝色的衣服。金色的卷发在讨人欢心的脸蛋上摆动，这张脸是她母亲的一幅活的肖像。小姑娘的头上扎着一圈蓝色的花朵。
“噢，嗬，妈妈，亲爱的妈妈！”小姑娘边跑边喊，毫不顾盼外人，坐到了一旁。“您没看见，园丁托玛捉住一只鼹鼠，黑黑的，毛茸茸的。不过我不怕它，不怕它。托玛说，它要吃我的玫瑰花。所以，托玛要把鼹鼠弄死，把它完全弄死。您说呢，哦，妈妈。”小姑娘还要问，然而当看见外人后，便静了下来。靠近了母亲，睁大了美丽的眼睛瞧着巴维尔。
“呶，安娜，给先生敬礼”，克拉拉理着小姑娘的头发教她道。
“日安，先生！”小姑娘向他致敬。
“日安，亲爱的安娜！”巴维尔俯身向小女孩，慈祥地打量着她。
“多可爱的孩子！”巴维尔补充说。
克拉拉微微一笑。她把小女孩放在膝上，吻着她的前额。正在这时安格鲁萨的钟声在萨莫波尔的修道院里响起来了。
“听，听，妈妈!”小女孩低下自己的小脑袋，举起小指头喃喃说：“喂，玛利亚！该做祷告了！”
克拉拉合拢了小女孩的小手，欠身靠近她的金色小脑袋瓜。响亮的钟声由山谷传来。夕阳的余晖穿过了常青藤，在克拉拉美丽的头发以及那无罪而祈祷的脸颊周围闪耀，那默默无言，受着感动的巴维尔看着这一景象。
“哦，我的心肝！”母亲对女儿说，吻着她的额头，把她从膝上抱了下来，“晚安！去吧！望您睡得甜蜜。对伊万说，来点灯。”
“晚安，妈妈，晚安，先生！”小姑娘致意后，小心翼翼地出了门。
“而您，尊贵的夫人，还不幸福吗？”巴维尔平静地问，“有这样讨人喜爱的孩子在身边，您的心不跳动，您不把所有的注意放在她的周围吗？”
对巴维尔那种平静的声调，克拉拉有所预料。她的眼睛冒着火花，嘴唇在嚅动。
“如果母亲对孩子诚恳以待，那还用得着问她吗？”克拉拉回答他。
“请原谅，尊贵的夫人，倘若我触犯了您的心的话。但是现在请准许我不在帮您阁下的忙了。”巴维尔起了身。“天已黑了，而且阁下需要休息。请允许我祝阁下晚安，到我的卧室去。明天，什么时候阁下方便，我们就着手于预期的事。”
“我的尊严什么都不允许”，克拉拉起身轻松地说，“别为我的休息操心，阁下。您的‘晚安’我不接受，因为我在梦中自己会安慰自己，我是个坏主妇，没有招待心爱的客人。别走，尊贵的先生，哦，别走，”克拉拉继续相求，“在我偏远的寒舍，不要拒绝我的酒杯！您不用点，是吗？”克拉拉埋下自己的头，因为微笑，看得见她的一排小小的洁齿。
“您的意愿，便是我的准绳”，巴维尔恭维道，同时他的额上掠过些微不快的云朵。 过了一会，仆人点燃了金烛台上的蜡烛，最精美的肴馔和水晶制且装满塞浦路斯烧酒的酒壶摆上了桌。克拉拉在桌旁坐了下来，她的客人也落了座，他们开始进餐。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