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孩子,您想让痛苦杀死我。”巴维尔吼叫道。
“听着!”耶尔柯毫不理会年轻的少爷。“当把您像苍蝇投入蜘蛛网样,派到这位漂亮的太太这里来时,在萨格勒布却出了五花八门的事。众说纷纭,甚嚣尘上,好像世界要崩溃似的。人们宣称,您是多拉的情人,而您是……”耶尔柯双目盯着巴维尔。
“我是什么?”巴维尔打断话头。
“没什么。”青年安静地答道,“我知道,您是老实的人,高尚的人,不仅只因为您的名衔,也因为您的心肠。然而人的舌头就是葛根。这个萨格勒布都在说您的坏话,中伤多拉的心。特别是那个癞子头,驼背剃头匠。”
“是那个胆小鬼吗?”巴维尔跳起来。
“正是那个胆小鬼。他梦想得到黄金和妻子。金匠的女孩子回绝了他,因此他就向她报复。”
“他……要多拉!”
“就是他。他挑动了一伙人反对您们俩,那是晚祷后的事。困难像歉收年辰一般降临在这个苦人儿身上。他们在大厅广众之前,在绅士们面前作践她,为了您她玷污了自己的贞洁!”
“呵,基督!是谁……告诉我,谁?”巴维尔抓起了宝剑,愤怒地吼叫着。
“倘不是法官之手来救的话,她父亲会由于悲痛而弄死她的。极度的悲伤抨击着他,于是他对好友阿尔巴拉斯说,要后者带她到罗姆尼察去,叫她去那里放牧,不要再在父亲面前露面。今天是星期二,明天星期三,阿尔巴纳斯明天到罗姆尼察去。”
“多拉,呵,我的多拉!”巴维尔唉声叹息,击打着前额。“耶稣在上,她不能去罗姆尼察,不,我不同意!”
“冷静些。听我说!下午我在树林里听见剃头匠。他到梅德维德堡令尊大人那里去过;他是他的左右手,他带了一封关于您的信到萨摩波尔。梅德维德堡出了什么事?不会是好事,因为他是妖魔。我也踏上了这个城堡。那是为了看得清、听得明。剃头匠则到斯捷普克老爷那里去了。从门口看不见,透过墙也听不见,问仆人吗?他们都闭口无言。天色渐明,我敢肯定,他们定然在大城楼上。我像黄鼠狼围着鸡舍打转,围着他转来转去。什么东西在我眼里闪现。我听得见喁喁情话,万物俱静,然而城楼高高在上。这时我的头上飞翔着小雀,它停在了一棵高大的橡树上,它离那城楼不远。我要飞去。我愈来愈高地爬了上去。我到达了合适的地方。我尽了全部肌力抓住一根树枝。我微微佝着身子,月亮时隐时现……勉强能听得见了。桌子上坐着令尊大人,他的面前站着驼背的剃头匠。‘喏,她怎么啦?’斯捷普克老爷问道。‘她衷心地笑了’剃头匠答道,并且说,(请原谅我)‘您是个恶棍。她不想负第二个丈夫的欢心,然而当您的儿子成为您称心如意的少东家的时候,她并不反对。她还说,她认识他,那是因为她非常好奇,她割下了那只鸟儿的翅膀。’而令尊说:‘感谢上帝,那样就好。这个人要留在萨摩波尔’——‘嘿,阁下’剃头匠说,‘要跳以前别喊跳,贵公子(我请原谅)固执又年轻……是年轻。这种人这里跳一下,那里跳一下;问题在于克鲁巴尔太太对男人来说并非玩笑,然而爱情犹如手掌里的白兰地一样地挥发掉。‘喏,那么您在想什么呢,剃头的?’斯捷普克老爷问。‘嘿,我想什么,阁下……想多拉。在那灌木丛中躺着一只野兔。哪怕克拉拉就成了格列高里亚涅兹的老婆,然而多拉仍是这少爷的爱人。这太不好……于他,于您的尊荣都不好!’……‘别发傻了!斯捷普克。‘嘿嘿,我老爱虚荣,阁下!我十分清楚,当女人头一次抓住男人的时候是什么情况,是不会轻易分开的。特别是在这蠢笨的心灵里有什么在燃烧的时候。另外,假如人们暂时陶醉了这青年,这昏迷状态也过去了,还有一半昏迷,我求您原谅。克拉拉夫人会治愈这一切,斯捷普克老爷又说,‘她的一双雪白的手是一副铁钳子!’‘但是,ponamus(拉丁文:我们息一会吧)。’剃头匠继续说,‘他们并非那种人,因为那也是想得出来的。我们休息一下吧,巴维尔先生在萨摩波尔会清醒的。假如那小伙子把网撕破了的话,会怎么样呢,阁下?那,那在我的头脑里打着转。对您可贵的头来说是一件耻辱。那些萨格勒布胆小鬼更要生贵家族的气了。特别是在昨日的耻辱之后。’‘什么耻辱?’——您的父亲问。讲到此,剃头匠开始讲起了在多拉身上发生的全部悲惨之事。我看见,斯捷普克发疯般的眼神晃来晃去,看得出,他悲伤的全身发抖。‘不,我的耶稣基督,’他叹了口气,‘不能再那样下去了。您是对的,您知道些什么,就尽可能快些告诉我,说吧。’‘唉!’瘦瘦的恶棍微微一笑,‘我知道一个药方,但我不想使阁下生气。’‘说吧’老爷对他说,‘据说阁下并不在女人们还年轻温顺的时候,恨她们。我这只是听说的……当她们,或是仆人的,或是市民的女子,因为那些女人有时因羞耻而愤怒。而多拉漂亮,很漂亮。阁下十分了解格拉恰尼年轻的妻子们,但是他们中间却没有多拉那样的人,我确信,没有!那么,阁下了解我。那不就是对那些萨格勒布商贩们报仇的最漂亮的一手吗?那时,他们会因痛苦而炸裂的!……’”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