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与基督信仰:相悖还是相容?— 第九章(2)

勤奋工作是父亲的基本信条。1933年他从密歇根大学土木工程专业毕业,却赶上全美经济大萧条最严重的时期。由于在工程行业找不到合适的工作,他就转回大急流城老家,在美国座椅公司当了厂区清洁工。他不断被提拔,随着二战的来临,他终于成为一名工程师,为美军战斗机设计座椅。战争结束后,父亲继续在公司发展,最后达到前面所说的公司里的高位。这段历史对我的影响是——父亲希望我能亲手做工。于是我十岁时就开始送第一份报纸。两年后我提高了档次,一放学就跑到门洛公园国王大道的西夫韦商店卖报纸。我在大急流城的第一份工作是每个星期六在湖畔食品公司打零工,每小时赚75美分。而我第一份全职工作,是1961年夏天在州立电镀公司上班。公司位于大急流城一个相当危险的地区。我的主要工作是将小型汽车部件装配到流水线上,等上两小时,待电镀完成后再将它们挪走。现场温度高达到120华氏度,而我的工资是每小时1.5美元。至此我才算真正见识到现实生活的真貌。

然而1961年夏季过半,我全身长满了红疹。我被送到家庭医生、我爸的好友约瑟夫·怀纳瑞医生(Joseph Whinery)那里。怀纳瑞医生检查了那些红疹,问我暑假搞了些什么,最后严肃、缓慢、庄重地说:“孩子,恐怕你得离开那个电镀厂了。”其实我几乎抑制不住自己的惊喜,但一想到父亲听到医生报告时可能有的反应,我就竭力假装悲痛欲绝的样子。在怀纳瑞医生办公室外,当我得知这个夏天可以不再去做任何工作,真是心花怒放。就这样,我幸福地失业了,广阔天地任我玩耍。后来,我们住在大急流城美丽的菲斯克湖上,气候温宜,湖水荡漾,我游泳、泛舟、晒太阳,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了。我体验着什么也不做的美妙自由,足足两个星期。然而,就在那时,一种完全陌生的感觉爬上了我的心头——那称之为无聊的东西。

这无聊突如其来,我必须找点乐子打发它。我决定骑着我那125cc排量的兰美达摩托车环游世上最大的内陆湖之一:密歇根湖。这一星期六百英里的旅程确实令人难忘。然而旅程一结束,无聊感马上又来了,还比上次更强烈。这太匪夷所思了。十七岁的年纪,拥有想要的一切,无需工作,自由自在,竟然会无聊!进退两难之际,一个重大问题跳进我的脑海:“人生是有意义的吗?人生什么才是重要的?”清楚记得那个特别的夜晚,我试着入睡,卧室天花板仅八英尺高,但我觉得好像有一百英尺。以前我爬上床几分钟就沉入梦乡,但1961年8月的那个晚上,直觉告诉我这将是个不眠之夜。我起身去楼上父母的藏书室,确信我能找到一本好书。果然我找到了圣公会出版的《生命之王》,一本讲耶稣的书。那晚我从头到尾地读了一遍,读完时已是凌晨五点了。虽然那晚我并没有成为基督徒,我甚至不能确信人生能找到意义,但我断定,如果宇宙被造是有目的的,不管怎样一定和那个叫耶稣的人有关。于是凌晨时分我下了个决心:每天读一章《圣经》。后来这个习惯持续了十二年,直到我人生发生重大转变的那一刻。

在父亲的推荐下,我前往波士顿旁的麻省理工念本科。我很快加入波士顿最大的教会之一圣三一圣公会,开始了为期四年的定期聚会。在那里,我对基督的抵抗并没有停止,甚至还在加剧。虔诚的谢多尔·费里斯主任牧师(Theodore Ferris ,1906~1972)是一位热心肠的长者,人见人爱。然而,该教会的教义是以德国神学家鲁道夫·布尔特曼(Rudolf Bultmann,1884~1976)、英国圣公会主教约翰·A·T·罗宾逊(John A.T. Robinson,1919~1983)以及附近哈佛大学的保罗·蒂里克教授(Paul Tillich,1886~1965)等人的不可知论神学为基础的。蒂里克教授喜欢谈论一位称其为“万物之根基”的神。他和他的追随者们都认为这是一种真知灼见。若干年后,我出席美国化学协会全国会议并做报告,很高兴发现下榻的酒店刚好就在圣三一圣公会教堂旁边。一天下午,趁会议间隙,我步入这座宏伟的教堂,希望能寻到一些灵性生命的依据。在教堂为参观者提供的免费材料中,我找到一本八页的手册,题名《圣三一圣公会教堂的根基》。“啊哈!”我想,“尽管我在麻省理工那几年灵性方面似乎没什么长进,但也许现在正有某种重要思想在吸引我呢。”我把这本手册带回酒店,却看到这样的开场白:“圣三一圣公会教堂的地基建在1074根柱子上,这些柱子深深扎在波士顿后湾地底。”手册八页全在描述建筑物的结构细节,堪称美国教堂建筑的奇观。

(未完待续)


我的其它文章

发表评论

您的邮箱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 * 标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