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聚会（一）

每次回国我都要参加几次同学聚会，小学中学，大学，研究生同学都要聚，聚的最频的是小学同学。这不仅因为小学同学基本都在沈阳，还因为小学同学很多也是我的中学同学，还有和我一起下乡插队睡过一铺炕的，最重要的他们也是我一个大院的发小。我们一起玩官兵抓胡子，打家球，打乒乓球，踢足球，弹玻璃球；一起踢毽子，打pia ji，扇烟盒，玩嘎啦哈；一起做轴承车，火药枪、火柴枪和矿石收音机；我们也一起去医大院里抓蜻蜓，逮蛐蛐，去医大基础部看死尸和死人器官标本；一起去学雷锋做好事，去公交车宣传毛泽东思想，一起去拾粪、捡废钢铁。有这么多共同的童年记忆，我们能不聚会吗？

第一次小学同学聚会是1995年，是我们中学毕业二十周年。那年，闫伟找我商量搞个同学聚会，说我们毕业后都二十年了，还从来没聚过呢。我立马表示赞成，我也真是很想同学们了。自从插队后，我就一直在外地工作学习，除了闫伟、苏义、小克和刘杨，其他同学都失联了，有的二十年没见了。刚巧，那年我下海挣了点钱，我估摸着请大家吃一顿是绰绰有余的。在花钱方面，我随我爸，挣一个花俩，兜里有几个钱就喜欢得瑟。于是就跟闫伟说，我做东，你去联系同学，一定把毕老师请来。

闫伟忙忙活活张罗了两个个多月，终于定下了聚会时间，地点是我选的，在当时沈阳最好的饭馆天天渔港。可不幸的是，在聚会的前几天，毕老师突然脑出血去世了。听到消息时我先是震惊，然后是后悔为啥不早点聚呢。人生无常，真是子欲养而亲不待啊。毕老师虽然很严厉，但对我一直很好，而且和我母亲关系也很好。毕老师的一个儿子和我弟弟同学，现在他们俩联系密切，成了一辈子的朋友。

聚会那天大概来了二十几个同学。好多同学，尤其是女同学我一下子都认不出来了，以至于我把曹知当成了徐毅。曹知在我的印象里，是圆圆的脸，大眼睛，梳着齐耳短发。可现在变成长脸，瘦瘦的，一点看不出小时的模样了。细想，我和曹知有二十五年没见面了，她家走五七，小学没毕业就下放了。我之所以对曹知印象深刻，是因为班级排练红军不怕远征难时，曹知挨着我，我俩都是龙套角色，孟枚是领舞。但曹知跳的很认真，我都是被她带着傻乎乎地瞎跳。

徐毅也变得我几乎认不出了，比以前廋了很多。我的小学同学我母亲都认识，母亲总说，你们班的女生都长得好看，尤其是徐毅、徐萍和孟枚。我不以为然，徐毅给我的印象很老实，很爱劳动，所以她是我们班的劳动委员。母亲说，你看徐毅鹅蛋脸，和你大姐一样的脸型。眉眼都长得很匀称。我不得不承认，我那时的审美不行。我小时候就认为邻居二姐长得好，因为她活泼热情，总带我们玩。但我母亲说，邻居大姐才是大院数一数二的漂亮。

马秀洁一点没变样，还是高高的个子，有点驼背。她和我母亲很熟，经常碰面聊天，所以她的情况我基本清楚。而徐毅多年未见，聊起来才知道，这些年她经历了很多糟心事。他母亲很早就因小细胞肺癌去世了，父亲也没了。好在婚姻不错，孩子也好，婆婆是个老红军，对她很照顾很爱护。徐毅也是命不好，后来她妹妹也得肺癌去世了，老公因车祸在我们聚会后大概五六年后去世。如今只剩他们母女相依为命，好在女儿很孝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