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平:人生的路–建国十年我十岁(自传体)(2)

上小学了,当然必须上寄宿学校.哥哥姐姐都上了育才小学.也许因为一家已经有了两个人,所以我就进不去了.送我和表姐(比我大两个月)一起考“实验一小”.经过每个招考的老师,我看到都给我了个5分.只有一个问题,是你父母干什么工作.我回答考试前父亲教的“计划司”,老师不解,连问了三遍.我都是“计划司”.结果给了我个三分,没考上.我的表姐考上了.看来我父亲比我舅舅糊涂.教我个工人,农民,干部都可以.搞了个当时社会上没人能明白的“计划司”.最后父母送我去了燃料工业部东郊干部子弟小学.但那时燃料工业部早已分成水利电力部,石油工业部和煤炭工业部.所以这个小学招收的是三个部的职工子弟.既有干部,工程技术人员,也有勤务工人,传达室人员.那时部里还有配枪的警卫人员.不知算不算部里的职工.有一次我在部里沙坑玩,一个小战士为了显倍儿.掏出枪对着我,不知里面有没有子弹.虽然知道他在开玩笑.但看着黑洞洞的枪口还是吓得不轻.估计要让他领导知道了肯定得给他个处分.

东效小学坐落在朝阳区定福庄,煤炭干部学校里(现传媒大学).煤干校外是一片农田和田野.那时国家还不富裕.机关和学校离得很远.所以住校两个星期回家一次.三个部各派大轿车来学校接人.星期六下午老师领着同学守在校门外的马路上.一来车都欢呼雀跃.但轿车把本部的孩子拉走.其他两部的同学只好又懊丧的继续等待.记得第一次回家时,车外下起了暴雨.车到机关门口,小孩们都被家长接走.我一个人淌水回家.那时机关外也是郊区,大水一片汪洋.7岁的小孩个子不高,很快水就快到大腿根,不敢走了.又回到机关门口.另有一条经过机关宿舍的小路.但水流湍急.走到接近下水道口时,强劲的水流冲的几乎站不住脚.怕被淹到水里.只好又回到机关门口.无路可走,急的在门口哇哇大哭.传达室的工作人员出来问我怎么回事.我告诉他从东郊小学回来,周围都是大水,回不了家了.他问我你父亲叫什么名字.我告诉了他.他唉了一声.马上回到传达室打个电话.一会儿就看见我父亲急急忙忙的从办公楼前高高的台阶上跑下.把我领到了他三楼的办公室.其实站在机关门口,我就可以看到他的办公室窗户,也知道他在那里办公.但是从小独自长大的男孩,一切事都是自己解决,从来没想过碰到困难时,可以求助于我的父亲.坐在父亲办公室的沙发上,心里美滋滋的.又可以坐一次小汽车了.那时小汽车很少.小孩子都喜欢坐小汽车玩.

这种从幼年就养成的独立的性格真是本性难改.第一年的寒假.老师教会每个同学把每人的被褥衣服用品,都捆绑成一个大行李.到了机关门口,这回没有大水了.但行李包袱又大又沉,抱起来既看不见脚下的路,又看不见前面的方向.没办法,自己就一个电线杆一个电线杆的挪.养足了力气,然后瞄准了下一个电线杆,憋足了吃奶的力气,抱起和我差不多高的行李,什么也看不见,登登登登的咬牙坚持,一直走到第二个电线杆才放下.坐到行李上养力气.再走下一个电线杆.不知走了多少时间,差不多走了三四十个电线杆,才到了有车的马路边.叫了一个三轮车拉我回家.到了家门口跳下车跑回家里.付钱取行李的事就不管了.结婚以后和夫人讲了小时候的事,她一个劲儿埋怨她的公公,怎么能不管不顾,让7岁的小男孩抱那么重的行李.我才发觉原来这事还可以有另外一个办法. 我可以到办公室里找我的父亲.那样又可以再做一次小汽车.多美啊.对于那些父母从小照顾过多的娘炮爹炮来说,父母这种不管的管是不是对孩子的成长更有利.

学校坐落在农村自然环境中,当然给了我们城里孩子们所没有的乐趣.一下课大家就从校园篱笆墙的窟窿里,钻出去跑到田野里玩耍.抓蚂蚱,抓蜻蜓抓螳螂.更喜欢抓的是青蛙.拿着肥大的青蛙,跑到锅炉房的水管前.剥掉青蛙的皮.拿着半透明的青蛙肉,在开水龙头下一冲,变成白色就熟了.虽然没有盐,吃的还是真解馋.还吃螳螂籽.找到螳螂籽,连树枝一起折断伸到锅炉的火上烤.烤熟之后,放到嘴里咬.满嘴都是喷香蛋黄状的东西.秋天就到收过的地里挖留在地里的白薯.挖到了就用衣服擦一擦,狼吞虎咽的吃进去.春天则摘榆树上的榆钱儿吃,吃起来微甜.还跑到煤干校学员们种的玉米地里.专门挑没有长玉米的玉米杆,掰下来像甘蔗一样咬。也很甜,我们管它叫甜杆.煤干校的学员们拿着大棒子守在田里追赶.我们就在玉米地里撒花的跑.没有一次被抓到.游击队进了青纱帐,日本鬼子没了辙。田野地上有一种野草,我们叫酸不溜,嚼起来酸酸的.很有滋味.有一次,母亲在我不回家的星期日,带着哥哥、姐姐、弟弟到学校里来看我.我正在田野里抓螳螂.听到信以后,并没有急着回校见母亲.而是下定决心一定要抓住那个大螳螂.在母亲面前显示她儿子的本事.追了半个多小时.从田野追到了干校教学楼的墙上.太高够不着.我就用土块打它.终于把它打下来.估计它也累得都飞不动了,被我抓住高高兴兴的回到学校里见母亲.把抓到的大螳螂给了我弟弟玩.他在城里肯定见不到.也不知道他是喜欢还是害怕,我却充满了当哥哥的骄傲.

隔一段时间要给男生理一次发.请一个理发的师傅.大家围着排队.理完一个再理一个.一群小男孩调皮捣蛋,等得没事.就七嘴八舌说理发师这个,理发师那个.理发师傅气了,突然给我编了一首诗.“大眼睛,没有神.说瞎话,不认人.”大家哈哈大笑.我马上反唇相讥,把他的诗改了几个字,成了“大眼睛,真有神.说好话,尊敬人.”他听了也笑了.我改的比他的合理,大眼睛当然有神,没神应当是小眼睛.估计他看我眼睛挺大,想说我.第一句就说错了,和本意不同.造成了前后矛盾.最后他也斗不过这帮调皮捣蛋聪明伶俐的小孩子.就不再理我们专心剃头了.

我们有教课的老师,还有管生活的老师.不知道什么原因,都不怕上课的老师.课上调皮捣蛋.但全都怕管生活的老师.都很听话.每个星期五要去煤干校的澡堂洗一次澡.没有水池,都是淋浴.对墙两排几十个喷头.我们不是去洗澡,就是去玩水.玩来玩去也不回来.快到吃晚饭时间了.管生活的女老师等不及了.就到澡堂来找.已经不是年轻姑娘,什么都不怕.一头闯进男澡堂.我们都是七八岁的小孩无所谓.那些洗澡的年轻的干校学员可炸了锅.估计都没结过婚,还是处男,澡堂进了个女的,都光着屁股抱头鼠窜,东躲西藏.澡堂里没地儿可藏.最后一个个都面墙站立,两手捂着屁股.大气也不敢出.我们的女老师可真是勇猛.不管不顾,如入无人之境.把我们一个个从澡堂里揪出来.到更衣室看着我们换衣服。然后领着这帮小孩扬长而去。看女老师出了澡堂。这帮学员才敢继续洗澡.这可把我们这些小孩镇住了.当时不知道原因.只觉得那么矮小的女老师,不但能管住我们这帮小学生.还把那么一大帮光屁股的大小伙子管的服服贴贴,贴墙罚站.太厉害了.以后长大了,才知道一个女老师冲进男澡堂,那可是一枚重磅炸弹,能炸翻了天.

刚给我们上课的老师是个慈祥的老奶奶.说话和气,慈眉善目.但没几天就压不住了.这帮小孩在课上乱闹,怎么也不能上课.搞了快一个月,什么也教不了.学校没办法.知道我们都怕管生活的老师.就在管生活的老师里,挑了一个最年轻的小姑娘.估计也就是高小水平.但对一年级的小学生还是够用的.总比什么都教不了强.年轻小姑娘火气大,确实很厉害.大家老实了几天.但到底抗不住小孩的天性.慢慢的又闹起来.但总比以前强.勉勉强强还能讲一点课.我们的新老师正是花季盛开的少女.年轻漂亮,又爱笑,笑起来样子非常动人.笑声像银铃一样好听.又会画画.照着自己的照片,用铅笔画一个大美人.画的非常好.大家都很喜欢这个新老师.下课了都愿意泡到三楼老师的单身宿舍里玩.老师也很喜欢她的这帮小学生.也经常带着我们到田野里玩耍.一个年轻美丽的女老师,带着一帮活泼可爱的小学生.蓝天白云之下真是一副美丽的图画.我小小的年纪懵懵懂懂第一次感受了女性的美.想不到一个7岁的小男孩能对他年青美丽的女老师产生那么深深的强烈的喜爱,老想和老师在一起,黏着老师,总想为老师做点什么好事情。有一回星期日,我从家里带回一点好吃的,舍不得吃.留了五个核桃,在老师领我们在田野玩耍时,私下里偷偷给了女老师,老师笑了,大方的接受了小男孩的“示爱”,却高兴的转身把同学们招来,大家一起分吃了.看见同学们吃得那么香,我心里那个气啊。这可是我省下来给老师的,老师辜负了我的”爱”意。早知这样,我还不如自己吃呢。也许老师还年轻,还没交过男朋友,不懂得围绕着他的男性”献殷勤”的意义,虽然只是个7岁的小男孩之举。我竟然从小就是个小“情种”,但那时只是一种纯纯的喜欢,还动不出歪寻思.虽然大家都喜欢自己的老师,但是仍改不了爱动爱闹的天性.有时闹得过分了,年轻的女老师就会崩溃.捂着脸哭着跑出教室.这下大家全傻眼了.纷纷责怪那几个闹得太厉害的同学.“都把老师气哭了!”.全班人都挤到老师的宿舍里,围着坐在床上哭泣的老师。一口一个“老师,别哭了,下次再不这样啦.”老师到底年轻.来得快去得也快。看着这些围着她的小学生,一个个诚惶诚恐的幼稚的目光.慢慢就不哭了.最后破涕为笑.在大家的簇拥下,又回到教室继续讲课.雨过天晴,云开日现.但是过一段时间,不长记性,又得把老师气哭一次.就这样在课堂的教学中,田野的游玩中,不断的又哭又悔中.同学们越来越喜欢自己年青美丽的女老师.

放暑假了.一九五七年的暑假真是漫长,一次又一次推迟开学.等最终回到学校以后,我们喜爱的女老师不见了.几年以后,我正在操场中间玩.忽然看见我们怀念的女老师,向我们走来,身上却穿着一身与四周格格不入的黑色衣服.脸上也没有了昔日的光彩,憔悴而苍老.大家都围拢过来,但不知怎么的,无论如何也没有了过去的气氛.主要是老师从始至终的脸上,再没有了过去动人的笑容,而是一种唯唯诺诺,饱受惊吓的样子.和我们待了一会儿,老师就走了,以后再也没有见到她.多年以后我才知道,在反右斗争中,我们喜爱的女老师成了右派,被送去劳改.我们想念着我们的老师,她在困苦的劳改中,也想念着她的学生.刚从劳改中放出来.就跑到学校里来看我们.还穿着她的劳改服装.在艰苦的劳改生活中,是珍藏在她心底,和她的学生度过的美好时光,在支撑着她.见到我们之后,她才知道,她已经不是曾经的自己了.一切再也回不到过去了.多年以后,每当我想起我的年青美丽的女老师.心里就隐隐作痛.啊,我童年心中的女神.现在写这段文字时,我好像还能看见老师那年轻美丽的容颜.这就像美国人常说的“boy is a boy”(男孩就是男孩)。

我夫人对当年我对女老师的感情非常理解,她说小孩子都是这样。她插队抽调到我们镇莱县化纤厂时,被派到吉林市三大化工厂的实验室里学习,曾做过一段厂子弟小学的老师。她的那帮小学生非常喜欢她这个年轻的女老师。每天她还没起床,就都跑到她的窗子外面,何老师何老师的叫个不停,脆脆的,甜甜的,特别可爱。

那么多男孩女孩圈在学校里,两个星期才能回一次家.不找点事肯定是不行的.所以学校里各种活动非常多.那时我们小学和苏联的一个小学是友谊学校.他们送了我们两台手风琴.除了音乐老师,只有一个美术老师会拉.也就是最基本的右手单音拉出个调,左手低音打个拍子.但是学校也让他教学生拉琴.在操场里听到了信,我急忙跑到教室里.同学们一个一个排着队,每个人抱一次手风琴,让老师看一看,考一考.不知为什么,最后老师挑上了我和一个漂亮的小女孩.每天晚自习以后,别人都回宿舍准备睡觉.我们还要到老师的办公室里练半个小时的琴.那个年纪,小女孩就是比小男孩聪明.我还在拉枯燥的练习曲子.她已经能拉自己唱的歌了,真佩服她.不过小女孩没常劲.不到一个月她就没了兴趣.很任性,也不跟老师说就再也不来了.剩下了我一个人.小男孩虽然淘气,应当还是比较老实,不敢任性.老师没说自己也不敢走.只好每天一个人在那里练习.有时星期日规定练习时间,自己趴在三楼老师宿舍的窗台,看下面同学们踢足球,心痒也没办法。到后来慢慢的就达到了老师教不了的水平。可以右手拉着单音左手打着拍子给唱歌的小女孩伴奏。成了学校里唯一的小手风琴手。曾到校外为大人们表演.可能那时9岁的小孩拉手风琴的很少.有一次坐车从东郊到城里复兴门,北京电视台(中央电视台前身)大楼里拍电视.见到了年青的沈力,穿着一身黄色的旧军装.共和国第一位女电视播音员,中国银屏第一人.平常工作就这样着装.她每天在电视里面对广大电视观众,是第一大美女.沈力49年参军,当了八年文艺兵,要求“一专三会八能”.苦学苦练文艺本领.为战士服务.曾两次赴抗美援朝战场.在运送部队的列车上用小喇叭指挥.被开国大典的播音员齐悦听到以后,才被训练培养成了播音员,脱颖而出.不知道现在电视女主播们,在台里工作,平时穿什么.在我这个小孩的眼里,穿着旧军装的沈力,真是英姿煞爽,魅力无穷。记得我二姨也有一张年轻时穿军装的照片。是她所有照片中最好看的.主要是透出的那股精神,是现在女孩美艳的照片中没有的.那真是个激情燃烧的岁月.在电视大楼里等了三四个小时,没表演成,又回校了.可能那时全是直播.节目进行中间,时间安排上有问题.就被取消了.如果真的上了电视,那我这一辈子都有的吹了.

学校里组织了一个童声合唱团歌声清脆嘹亮,整齐划一.非常好听.大家都想被选进去.有一节音乐课,老师教打拍子.男同学又可以活动手脚了.我们一个个都夸张的挥舞着手臂,学着老师的样子.没想到下课了.老师把我叫住.让我做合唱团的指挥.把我乐坏了.真是一步登天呀.每回合唱团练习,我就站在大家前面,一边唱一边按老师教的练习指挥.慢慢的就有了点模样.在大礼堂文艺演出时,我站在台上合唱团的前面,像模像样的挥动手臂,随着大家的歌声,一会儿铿锵有力,一会儿轻柔舒缓.再加上我的模样还挺逗人喜爱.每回都大大的出了风头.

在课堂上,小孩子们一个个都憋得够呛.唯一可以放开的就是语文课上的集体朗读课文.好容易可以出声了.我们都扯着脖子喊,互相比,看谁声音最大.我和另一个同学是冠亚军.每回不是他第一就是我第一.却不料被老师相中了.成立了一个话剧小组.让我当了男一号,主角.演的第一个话剧是“最后一颗手榴弹”.情节是一个抗日小英雄,在被日本鬼子枪击牺牲的最后一刻,向日本鬼子扔出了最后一颗手榴弹.消灭了敌人,自己也壮烈牺牲.最早的安排,是我埋伏在屋里.小地主和日本鬼子冲进屋里,我拉响了这最后一颗手榴弹,消灭了日本鬼子,自己也壮烈牺牲.排好以后请朝阳区的干部来审查.说排的不错.但是最后的情节需要改一改.最后这颗手榴弹,不应当在屋里炸,看不到效果.应当在舞台中央炸,炸死所有的日本鬼子.这种爆炸效果只有专业的效果师才能做得好.一个小学怎么会做.老师只好按着要求,弄来了大炮竹.排练的时候,用的是一个两厘米直径的炮竹.那个威力也把小孩们都吓了一跳.而正式演出的炮竹是一个八厘米直径的炮竹,大麻雷子.所有小演员都胆战心惊.演出那天,在煤干校大礼堂的台上,我站在屋子的窗口,身子探出窗外,被日本鬼子一枪打中,临牺牲前,向鬼子扔出了手里的大炮竹.应当是在炮竹爆炸时,日本鬼子应声倒下.我也倒在了窗台上,光荣牺牲.站在窗口,手里拿着8厘米粗的大炮竹.心里吓得突突突,直冒冷汗.后边的同学拿蜡烛点燃.我等都不敢等,立刻毫不犹豫的扔到了人群里.但是出了岔子.我扔手榴弹之前.后台突然砰的响了一声.台上的日本鬼子和小地主以为这就是手榴弹爆炸的音响效果.纷纷倒到地上装死.我的手榴弹就扔到了躺在地上的小地主身上.都知道这个大炮竹的厉害,被砸到的同学马上一个咕噜滚开躲避.这一下礼堂里可炸开了锅.坐在前排的低年级的小学生,纷纷站起来大声的嚷嚷.”小地主又活了,小地主又活了”.大炮竹给他一碰,咕噜咕噜的又向我慢慢滚来.火药线太长,还是不响.一直滚到了我的窗户下,碰到墙才停下来.我那时已经牺牲趴在窗台上,不知道手榴弹又回到我的身下.突然一声巨响,硝烟弥漫.抗日小英雄的最后一颗手榴弹却把小英雄炸到了.看过戏的人都知道,戏演砸了比没演砸更好看.这一场话剧真是太精彩了.小学生们一个个兴高采烈.可却没人知道我被炸的得了严重的耳鸣.那声巨响,长时间在耳中挥之不去.直到第二天早上才慢慢的减弱成为一种尖锐的永远挥之不去的啸声.好在我低头装死,是头顶和脑后对着炮竹,如果是脸对着,我这个俊俏的小明星,就得破了相了.那时候人小.好像什么事都没有什么办法.只有忍耐.我也没有跟老师提起.也没想到找医生看看.回到家里,讲起了我的表演.当说到小学生们纷纷高叫小地主又活了,最后手榴弹反而炸了我这个小英雄.全家都哈哈大笑.但是始终没有人知道,我因此得了耳鸣.现在想想,我唯一告诉的人,就是我的夫人.但是已经耳鸣了几十年,成了顽疾.她也没有办法了.以后任何时候,如果我没有注意,则感觉不到耳鸣的声音.但只要我静下来集中注意力,那个尖锐的啸叫声一直在耳中鸣响.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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