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平:人生的路–建国十年我十岁(自传体)(3)

学校里还会举行全校学生的朗诵比赛.选手们走上大礼堂的台上,激情朗诵.我得了全校第二名.我知道,其实我应当是第一名.因为我是自己准备的,体会诗的感情,进行表演.而那个第一的小女孩,是我们话剧组的辅导老师,一句一句教的.这个老师是很晚才来学校的一个文学青年.高中生,毕业后到煤炭文工团搞艺术.一天到晚跑龙套,搬布景,不干了.从煤矿文工团来到我们这个也是属于煤炭部的小学当老师.他自己写了很多小剧本.自然就替换了我们以前的语文老师,当了话剧组的辅导员.他编的戏比较短小,也适合学校的生活.演出也很受同学们的欢迎.但是我总觉得比那些发表的剧本差劲不愿演,他老批评我.话剧组里有一个女一号,同班同学.我的老搭档.一个很漂亮可爱的小女孩.六一儿童节,煤炭部派了煤炭文工团帮我们演出.晚上话剧组的老师就请他过去的团长,和我们男女一号在宿舍里聊天.团长没看上我.但看上了我们的女一号.想让她去煤炭文工团当小演员.她当然不干.她的名字后两个字是“冀东”.父亲是煤炭部的,曾在冀东打过游击.才给她取了这个男孩的名字.那时候大家都觉得学习科学,将来建设祖国才是正路.唱歌跳舞就是随便玩玩,不能当作毕生职业.

一年新年文艺演出.合唱团要唱“二小放牛郎”诗歌联唱.需要有男女两个人诗歌朗诵.我是合唱团的指挥,最后还是决定让另一个人代替我指挥.让我们男女一号朗诵配乐诗.,话剧组老师辅导我们俩.一句一句的教我们.他好像是那种专业朗诵,夸张做作.装腔做势.每念一句我们俩都憋不住笑.他很奇怪问我们笑什么.虽然我们做不出他那种怪怪的样子.但也可能确实教会了我们一些专业的朗诵本领.那晚上我们两个的朗诵很出彩.

晚自习排练话剧时,他也是一句一句的教我们做动作.不上自习来排戏.大家都是来玩的.男生就故意夸张的模仿他的动作,逗得女孩子们咯咯咯笑个不停.排戏的效率非常低下.我们也不管,就是自己寻欢乐.

那时年岁小,也没有什么感觉.现在想想我们的女一号很可能是一个绝世的小美人.以后我们这个话剧组老师,一天到晚缠着我们的女一号.一有机会就把她从大家身边拉开,找一个地方滴滴咕咕说个不停.打翻了我们这些男生的醋罐子,一个个都非常嫉妒.过了一段时间,我们的女一号,突然宣布她母亲怕她耽误学习,不让她演话剧了.我们都很遗憾.话剧组老师也不再老纠缠她了.也许是话剧组老师,这个年青的高中生,对她手底下的漂亮女演员过于亲密.家长警觉了,才不让她继续演话剧.但我知道她实际上非常想表演,也非常喜欢这个话剧组.我们后来演出在后台化妆的时候,她经常跑来,帮助低年级的同学化妆.聚精会神的拿着画笔,轻轻的为同学的脸上抹着油彩.不知为什么这一幕深深的刻在了我的记忆里.以后我在北京市中学红卫兵文艺宣传队,做第二手风琴手.演出前,一个女生同样拿着笔给小同学化妆.我一下就想到了过去的她.我们是郊区小学,不像城里的小学.同学之间住得很近.毕业以后还能不断的来往.我们虽在学校里凑在一起,一回城里就都散在了汪洋大海里,从此再也没有见到她.以后也曾在脑子里想过,这算不算青梅竹马呢?

那时我成了学校里的文艺骨干,每回文艺汇演我都有三四个节目.诗歌朗诵,站在台上用手风琴为小女孩唱歌伴奏,话剧男主角,最后是压轴的大合唱指挥,六一儿童节,会有很多家长来学校里,同我们一起过节.我一直都希望我的父母能来看我演出.能在父母面前,亲眼让他们看儿子在舞台上大放异彩.好好满足我的自尊心.可惜一次也没来过.演出结束后,礼堂就恢复原样.变成了学生的大食堂.大家坐在一排排的饭桌上吃饭.家长们就在饭堂里来回走动.因为我在刚刚演出中的突出表现.许多家长都会停下来跟我聊几句.也有问我父母是谁的.碰到水电部的干部,当然都认识.也不知道他们回去会不会在我父母面前提到我的丰功伟绩.

慢慢的我成了学校里的明星.低年级小学生心中的偶像.上台演出,刚报出我的名字.还没出场.就听见台下低年级的小女孩一片低声尖叫“苏平,苏平,是苏平.”有点像现在的歌星,影星.

这就带来了后面的结果.六年级改选少先队大队委员.一个班推选一个候选人.我们班里过去的候选人不能再选了,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勉勉强强就把我选出来了.可到了全大队在操场上举手投票的时候,就来了个大逆转.念出我的名字以后,我们班里仍然只有希希拉拉几个举手.可别的班却大不一样,几乎是整班整班的人,齐刷刷的全体举手.因为我的名字全校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有那么多的小粉丝.结果我以远远高于第二名的得票数当选,又是六年级.自然而然就让我当了大队主席(长),少先队一把手.每到少先队大队活动.我站在台上威风凛凛,接受各个中队的汇报,然后转身敬礼,请示大队辅导员.得到批准后,再转身大声宣布大队活动现在开始.然后自己举着高高飘扬的少先队旗,两边有两个漂亮的护旗小姑娘,在少先队鼓号声中,骄傲的带队前行.出尽了风头.

但是那时的我们,绝不会像现在的歌星影星耍大牌.那时孩子的思想品德教育是最重要的,当了大队长就是被放到火上烤.在学校里的一言一行都要符合自己的身份.真是浑身都不自在.举几个例子,在班里选举三好学生时,有同学为我提名.免不了说几句好话.小男孩受到了同学的赞扬,心里当然美滋滋,得意非凡,不免脸上就会露出笑容.这下可不得了啦.再发言的同学就会表示反对.“听到表扬就笑,就是骄傲自满.不能当三好学生.”几次以后,凡听到别人表扬,虽然心里洋洋得意,脸上一定要崩的紧紧的,一脸正经严肃.这样才能得到大家的认可,“很谦虚,可以当选”.

记得有一次朝阳区教育局,在我们学校这一片组织歌咏比赛,我是我们学校合唱团的指挥,大家都唱得不错.得了冠军.比赛之后,全场要有一个全体的大合唱.自然要让得胜队的指挥上场指挥.我个子还太小.老师在台上摆了一个高凳子.我站在凳子上指挥全场合唱.当然尽头十足,唱的也很好.唱歌结束后,我也非常高兴自己的表现.从椅子后面一蹦跳了下来.这下可惹了祸.回学校的路上,老师一个劲的批评我,在那样的舞台上,一下跳下凳子,忘乎所以,真是骄傲自满的大暴露.我也不知道这一跳是不是真的骄傲自满.懊悔一路.告诫自己,以后一定要谦虚谨慎再谨慎.正因为我当了大队长,以后一切行动都得守规守据.就会有一些小学生想占我的便宜.当面给我一拳,觉得我这个大队长不敢在学校里打架.虽然我能克制自己不敢表现出骄傲.但是骨子里却是个野性的爭强斗勇的打架王.谁敢这样向我挑衅,我立刻不管不顾,毫不客气的冲上去.把对方暴捧一顿.有一次在澡堂里,受到挑衅.我光着屁股把那个五年级小孩胖揍一顿.周围都是他们班的同学,但大家都看热闹叫好,后来也没有人给我告状.有可能这个人在班里就是有点让别人讨厌.

我本是个好玩好动的文艺少年,却有了这么个政治面貌,在大队长名头的束缚下,我慢慢变成了规规矩矩,老成持重,小大人似的好学生.结婚以后夫人的闺蜜见到我,都赞我“温文而雅”.夫人却不以为然.”想哭就哭,想笑就笑,端个架子,装什么装“.夫人插队以前没当过什么学生干部,最大当过一次少先队小队长(就是当年电影里常出现的,日本鬼子猪头小队长).夫人小学时是个爱捣蛋的小女孩.为了被选上当这个小队长,辛辛苦苦在班里做了不少好事.但她确实是个敢爱敢恨,有什么说什么,开朗直率的女孩子.不过我想,同性相斥,异性相吸.她这种性格,当年是不是也被我的绅士风度吸引了.对立的统一吗.在夫人的调教下,我慢慢又恢复了过去的童真.长大以后看见一个武汉孩子的照片,胳膊上配戴的是五道杠.这可真是害人的东西.学校的少先队大队长是三道杠,区里的就变成了四道杠,到了武汉市就成了五道杠.这还不把这个小孩毁了.小孩都是喜欢听大人夸奖的,也愿意按大人喜欢的去做,但是这样就太过份了,一天到晚只能想着怎么讨大人的喜欢,失去自我,失去童心,心灵都会被扭曲了.

有一件事可以证明我当年在小学里多么受人追捧.有一段时间,国家机关在星期六,会在政协礼堂里放电影.有一次我拿着送来的电影票,刚在座位上坐好.过来一个女士,要经过我去到她自己的坐位.到我跟前,她突然站住,大声说“你是苏平”.我茫然的看看她,脑子里没没有一点印象,只好老实的说“我怎么不认识你啊”.她回答道:“你当然不认识我了.”我心里马上明白了,她一定是当年小学里,低年级的我的一个崇拜者.她知道我,我怎么可能认识那么多小同学.但是这让旁边的人很奇怪.在那么多人中间,一个女士突然能叫出对方的名字.而对方表示不认识时,回答却是“你当然不认识我”.是不是有点不合逻辑.我12岁离开小学,那年已经30了.凭着对我小时的印象,18年以后能在人群中一眼认出我.心里确实很感激.而我对她,却连认识都不认识,想起来自己太对不起粉絲的厚爱了.是不是有点不地道.

小学的这一段被众多小女孩众星捧月的经历,却给我养成了一个坏毛病.眼太高.以后当碰到一些对我有好感的女生时,我虽然客客气气以礼相待,但骨子里却是眼睛长到了天上,从来对人家没有任何的感觉.想想也可能伤了许多人.直到后来碰到了我夫人,才彻底没了脾气,被她彻底征服.真是一物降一物呀(我们的故事见后续).

小学最后两年正是国家三年困难时期.那时中央的方针是“调整,巩固,充实,提高”.每年的全国计划工作会议都是当年最重要的会议.夏天在北戴河召开.主席,少奇,总理等国家主要领导人,都会出席.我父母都是自己部里做计划工作的.自然必须都要参加.家里又没了大人,小孩又都跟去开会.当然这回再也用不着看电话机了.那时的北戴河是一个保安特区.海边山坡绿树成荫,点缀着一个个过去外国人盖的别墅和小洋楼.还有中央,国务院各部委,后盖的职工疗养院.景色宜人.北戴河各街道命名,都是以“保安”两字打头.保XX路,安XX路.我们这帮小孩就住在安X路,XX号的水电部职工疗养院.疗养院里有很多来疗养的劳动模范和水电系统的职工.那些工人手非常巧.用海边捡来的贝壳做了很多精美的手工艺品.父母则住在国务院所属的保X路XX号,.参加全国计划工作会议.去看父母时,路边经常不时闪出一些隐藏的暗哨.那时的水电部部长是傅作义.54年被当时国家主席毛主席正式任命的部长刘澜波,改做副部长.把部长让给傅作义做.但仍然是部党组书记.承担部里主要的工作责任.傅作义的工作负担很轻.傅来北戴河开会,他个人在北戴河有一个私人的果园.请了一个有经验的果农替他管理.他给开的工资相当于部长的工资.他会不时的,从他的果园给大家送来水果.桃子又大又甜.白天大人们去参加会议,小孩子们会到海中游泳,沙滩上玩耍.有时候在上午天还不太热的时候,也会组织这帮小孩去劳动,干拔草什么的轻话.蓝天白云之下,中学的大哥哥大姐姐们一边干活一边唱歌.日头晒热了,这帮小孩就又去海里游泳.晚上父母会带着我们在海边散步.各个疗养院,晚上会不定期的演些电影.下午大家就四处侦查.晚上没事就跑到各个疗养院里去看.有一次有张京剧戏票,大人都不去,让给小孩.我姐姐已是初中生,就去看了.回来告诉我们.她前面几排侧前方坐着毛主席.那时虽然也有点羡慕,但还不像以后文化革命时那样狂热.

北戴河盛产螃蟹,这回又该母亲掏钱请客了.刚建国时,还实行军事共产主义的供给制.我姐姐春夏秋冬的衣服,都是国家按时发.这种军事共产主义制度,显然不适合解放后的中国.就改成了工资制.当时的工资制度有两套级别系统.行政级别和技术级别.国家当时高级知识分子很少,很受重视.技术级别的工资就远高于行政级别.我的父母都是清华大学的老毕业生.就有了两个级别,既有行政级别又有技术级别.技术级别下达后,我父母都分别申请自降一级.那时这是普遍现象.不像现在为了争个技术职称,想尽办法打破了头.降级后,父母技术级别的工资还是高于行政级别.所以他们就成了机关里的地主老财,有钱人.部里的干部经常要吃他们的大户.当年一机部的老付部长沈鸿一见面,就和母亲打趣.“你有钱该你请客”.和大家一同工作,钱却比别人拿得多.父母心中也确实有点不安.每回都自觉自愿抢先掏钱.这回给小孩子们买螃蟹,我母亲当然责无旁待.不能让别人出钱.每回都是母亲带着我们,清晨到海边.等打鱼回来的小渔船到岸.买好了螃蟹,拿到食堂里蒸熟.让这些小孩子们都大吃一顿。

晚上休息时,大人们会坐在客厅的沙发里聊天放松放松,我们这些小孩子也愿意坐在那里听。我爸爸就爱在他这些同事前面显倍显倍他的儿子。这是我最头疼的事情,在学校里身份都知道,每天不自在就算了。在校外谁也不知道我是大队长,大明星,所以每回跟着父母到朋友家玩的时候,我都很放松很开心,可以随便淘气,随便闹。但是有可能我哥哥觉得我这个弟弟让他很骄傲,就会暴露我的身份,揭我的短。说我是大队长什么的。这话一出口我立刻完了,浑身不自在,也不敢捣蛋了,不知道该怎么说话该怎么动作。大队长就应当有好孩子的样子,可到底该是什么样子我也不知道,反正不敢像刚才了。可没想到我父亲也爱在同事面前拿我显倍,什么少先队大队长啦,会演活剧,会指挥唱歌,还会拉手风琴。每回都弄得我特别不好意思,浑身上下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当然我也知道了,虽然父母一次也没有看过我的演出,但还是挺为我骄傲的。刘阑波部长对自己的儿子也非常器重,他考上了最好的中学男四中,在北戴河,也天天给他布置作业,让他背古文。听了我父亲对我的“吹捧”,刘澜波不服气了。要跟我父亲PK一下,出我个丑,打打我父亲的气焰。专门问我一个问题,你说一群母鸡没有公鸡,下的蛋能不能孵出小鸡。小鸡就是从鸡蛋中孵出来的,为什么不能。我马上给了肯定的回答,能孵。刘阑波听了哈哈大笑,特别得意。这么个大干部,还是个中央委员,为了整我个小孩子,拿这么个问题来难我,我当然不知道,公鸡踩过的母鸡生的蛋才能孵小鸡。这老爷子是不是有点“坏”。那个年代别说小孩了,就是长大了对这种事基本上都不懂,没人教。不过看我父亲并不以为然的样子,恐怕他还认为自己赢了呢,这不能代表自己的儿子不聪明,还是个童子,多纯洁呀,不懂就对了。要在这种事情上那么聪明不就糟了吗。其实刘澜波在这种事情上也不行,聊天中,他说过他上大学,第一天上课走进教室,挑了一个空位坐下,引起满屋的哄笑。原来男生和女生已经分开坐了,他做到了女生那边.气了不念了.又重新上了别的大学。

会议休息期间我们跟着大人去了一次秦皇岛玩.看了长城的天下第一关“山海关”和伸进海里的老龙头.这就是万里长城面临东海的起点.还游了“孟姜女庙”.就是那个为了寻找修长城时死去的丈夫,哭倒了长城的孟姜女.孟姜女庙门两旁有一副对联:”海水朝朝朝朝朝朝落,浮云长长长长长长消”.读不懂是什么意思,父亲告诉我这就是文天祥有名的对联:“海水朝朝潮朝潮朝落,浮云常常长常长常消”,真是惊叹中国语言的精妙.

全国计划会议很快就结束了.大家要做火车回北京.水电部的大人们要顺路考察一个河北省的大水库.和同样来参加会议的铁道部部长吕正操打了招呼.安排火车在最近的小站临时停车1分钟.快到站时.我们都在几个车门准备好,车门一开迅速下车.一分钟的时间确实很短.下了火车,地方安排的汽车把大家拉到水库的大坝上.大人们在讨论工作.小孩们就在大坝上玩耍.之后再回北京.回到学校里,一次写作文,我不知道为什么就触动了神经,写了一篇作文记述我们在北戴河参加劳动.因为是亲身的经历.那篇文章写的非常好,很生动.得到老师赞扬.我一读到作文,就想起了北戴河快乐的日子,也非常喜欢这一篇作文.

小学快毕业了.要准备小升初的考试.父亲亲自来到了小学.和老师讨论我如何填报志愿.经过和老师讨论,根据我的学习成绩,两人最终定了第一志愿北京男四中,第二志愿北京八中,第三志愿北京35中.这样报确实不太合适.第一志愿当然应当报最好的学校,冲击一下.第二志愿应当报中等水平的学校.第三志愿报比较低的学校.这样可以保底.不至于最后服从分配.可是北京八中实际上和北京四中不相上下,也是顶尖的学校.如果冲击北京四中不成,八中也不可能录取.就只能上35中了.35中那时教学质量还不是很好.当然现在好多了,已是北京市重点中学.但还是无法和四中,八中相比.最后的结果就是如此.我考上了北京35中.我想这就像有些搞科研的科学家,父亲在自己的领域里精通是专家.但是离了自己的领域,有时就常犯糊涂.考试的时候,语文算术各100分.语文中语文基本知识和作文各占50分.数学和语文基础知识我都得了满分,拿到了150分.但在作文上载了大跟头.在考试前,语文老师反复强调写作文一定要切题,如果跑题了,分数就会很低.千叮咛万嘱咐.当成第一要务.当年的作文题是“一天的早晨”.我当时就想把写北戴河生活的作文写上去.但被老师的话吓住了.那是上午的事,会不会跑题.犹豫来犹豫去.最后还是没敢用.自己用仅有的一点考试时间,瞎编了一个早饭以前发生的故事.只得了43分.两门成绩平均96.5分,当然也不错.学校给考试好的同学发了奖.我也有一份.但是像四中这样的学校,双百的人一大把.少了一分两分还有可能.我整整丢了7当然就没戏了.四中没戏,第二志愿到八中也自然没戏.最后就到了第三流的35中.四中八中算是精英学校.每年级只有四个班.35中看来是为了兜底.每年级有12个班.这回我又一次给父母丢了脸.

我的表姐从实验一小考上了最好的女中,师大女附中.舅舅在我父母面前又一次春风得意.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在人生的早期阶段.受到挫折,痛定思痛.努力思考.找到问题,经过努力最后获得成功.这和一帆风顺,没有经受过挫折,一直成功,有什么区别?区别太大了.我当然很不服气.牢牢记着这次教训.考高中的时候.作文同样是最大的拦路虎.其它的科目,我都有把握.作文呢?考的作文题目是“在五星红旗下成长”.我不管三七二十一.就用上了我的一篇班里的范文.想方设法把它归纳到这个题目下.大获成功.考上了我的第一志愿北京八中.我的表姐很自然的,从师大女附中初中考上了师大女附中的高中.从小学到中学,我们俩终于达到了同一个起跑线.如果以后的生活按部就班,走通常的轨迹.我想我和她都能考上比较好的大学.毕业后也能好好的工作.会有大致相同的人生.可是世事难料.文化大革命打断了我们正常的人生.我们都被送到农村插队.在人生的早期阶段经历过挫折的我.在困境中逆流而上,脱颖而出,三年后成为了首届工农兵学员.以后考硕士,考博士.一路克服困难,抵励前行.而我的从小一直在顺境中的表姐,在插队的逆境中却没有翻盘的能力.以后回城安排工作.做了工人.早早的退休.不知此时,舅舅在我父母面前,还能不能笑出声来.

现在都说小孩子不能输在起跑线上.都要争取上最好的小学,最好的中学,最好的大学.给孩子最好的教育资源.孩子才能在人生中取得辉煌.但相比我表姐,我却输在了起跑线上.实验一小是北京历史悠久的小学.学生从小受到了最好的教育.师大女附中又是北京排名第一的女中.而朝阳区那时还是城外的郊区.大部分都是农村小学.我们因为是子弟小学,硬件条件比他们都好一点.但也是一个解放后刚成立的小学.没有传统,老师水平和教育水平,甚至比不上北京城里街道上一般的小学.更何况实验一小.北京35中,当年又是排名很低的学校.但是对于一个孩子的成长来讲,外部的条件并不是决定性的因素.反过来放在挫折中,经受锻炼.在困难中摸爬滚打.从失败中吸取教训,增长才干.培养了不折不挠努力奋斗的精神.这才是成长的内因.决定了一个人一生到底能够走多远.是不是这就是老话常说的,宁做鸡头不做凤尾.不在好学校里做一般生,而要在次一些的学校里做优秀生.孩子能从小树立很强的自信心.有信心挑战周围,有信心挑战自己.

(未完待续)


更多文章:

苏平

发表评论

您的邮箱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 * 标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