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平:人生的路–建国十年我十岁(自传体)(52)

我们系分到北京的五个人中有我一个,这很正常,全年级只有我一个是北京的,不让我回北京,只让吉林的去有点说不过去吧.而且我是农村来的,没有国家正式单位,不用协调可以自由的分配.而支部书记金广林又被我的韬晦之计骗过,认为我是反复僻回潮的斗士. 而最主要的应当是我的学习在年级是属一属二。老师私下告诉我,本来是决定让我留校当老师的,北京的名额来了以后,因为要把最好的学生送到北京,我才没有留校.虽然没有考试没有分数,但是教课的老师哪个同学学得好,其实心中都有数。我本来只是高一的学生,但因我在学习中的表现,老师们都误认为我是高三毕业生。我是唯一一个高等数学老师在课后给我开小灶的;制图课结束以后老师有一个口试,主要是想了解自己教学的效果,到我的时候却没提问题,只跟我聊了会儿天;机械设计原理专业课,出人意料的我这个农村来的却成了项目的总设计师;上物理课的时候,一次老师讲”能”和”功”问题,说功是外力和外力走的距离之乘积。如果从一点出发又回到原点,则距离是零,力在这个过程中没有做功。这让我很难理解,中间一定有什么不对.我就在课堂上举手,要求老师用他的观点给我解释一下,八路公共汽车从长春站出发,到吉林工大后掉头又回到长春火车站,回到了原点。照他刚才讲的,公共汽车没有做功。物理老师语塞,但仍然坚持自己讲的,要在下一节课再给答案。第二堂课上,老师说上次没有讲完整,应当是在保守场中,没有摩擦的情况下,从原点出发回到原点没有做功。他举个例子,重力场就是保守场。一架飞机不用发动机工作,从高空向下俯冲,势能转化为动能,速度越来越快。到底后再掉头向上,动能又转化为势能,速度越来越慢。在没有摩擦力的情况下,一定能回到原点,回到初始高度。飞机转这一圈,不需要能量,也没有做功,仅仅是势能、动能之间来回转化。在保守场中能量守恒与路径无关,飞机绕大圈绕小圈都一样.这一次师生物理课上的讨论,我受益匪浅。因为全年级只有我一个人提出这个问题,并帮助老师讲清了正确的物理概念,老师认为我一定是高三的学生,并且介绍给其他的老师;在政治课上批判林彪的唯心的天才论,阐述主席的奴隶创造历史的思想。在创造历史这个问题上奴隶和英雄本是一对对立统一体,马列主义的辩证唯物主义讲得很清楚。普列汉涅夫在其“个人在历史中的作用”一文中已经讲了。是人民群众创造了历史。历史就是人们的活动和人的关係。特别是人类生产活动中生产力和相应的生产关系的发展变化的历史。人民群众是历史发展的主体。但是在任何的历史阶段,个人和英雄都会给历史打上个人的烙印,英雄在历史的发展中起了很大的作用,英雄推动了历史在它必然的轨道上前进。当然英雄并不能改变历史的必然进程.但是在文化革命中要树立主席的绝对权威,没人敢因为強調奴隶创造历史而抹杀英雄,抹杀主席在历史中的作用。政治老师怕如实的讲解会被人扣贬低伟大领袖的帽子.所以讲来讲去并没讲清楚两者之间的辩证关系,只含糊的说:“英雄和奴隶共同创造历史”.这和我的理解不同。我又像在物理课中一样举手发言,在课堂上和老师进行了讨论。这本是一次师生课堂上的正常讨论,却不想捅了篓子.不知道哪个同学把它当成资产阶级教育路线复僻回潮的例子,向上级做了汇报,惊动了吉林省委。在那种反复辟回潮的大形势下,有些人就想抓别人的小辫子,无限上纲,自己要立功.省委宣传部派人到学校来和我谈话进行调查。我虽然千方百计的为政治老师开脱,但最终还是以”共同创造论”是一个政治错误,停止了这个老师的讲课,换了别的老师.在校园里碰到这个被停课的老师,心中觉得很对他不起。科学技术的课堂上,好像还可以畅所欲言的与老师讨论交流。但在政治课上却再也不敢随便发言了,一不小心就会有人打棍子扣帽子,上纲上线成了路线问题。新来的政治老师自然对我刮目相看,安排我讲了一次政治课。美其名曰工农兵占领大学政治讲坛。总之我在几年的学习中都得到了各科老师的认可,毕业时才让我留校做老师。而为了把最好的学生送到北京,又放我回家了。

大学使我从一个农民成长为一个有专业知识的科学技术人才.虽然文化革命中的大学教育不尽人意.在红专两方面都有很大的问题.但那都是可以解决的.在政治思想上,我并没有受错误的反击右倾复僻回潮政治运动的影响,保持了自己正确的政治方向,不忘初心.也学会了在不好的环境下,怎么能够与错误的东西周旋保护自己,出淤泥而不染.在专业学习方面虽然达不到文化革命前和文化革命以后大学生的水平.但4年的大学的教育给我打下了一个基础,站在这个台阶上,以后我通过硕士和博士阶段的学习,使得自己真正的成为了一个合格的科学技术人才.不仅能胜任国内的工作.就是在美国,我也可以骄傲的说,仅从我个人的经历看,我与和我一同工作的美国工程师相比,清华大学培养的博士工作能力要胜于美国麻省理工学院的博士.但最重要的是,上吉林工大让我遇见了我的夫人,她决定并照亮了我今后的一生.能够终于追到她是我人生最大的两个成就之一.另一个是我有了我的儿子.

我们上学的时候和文化革命以前的大学一样,规定学生为了专心学习,不许谈恋爱.过去大学生毕业时年纪也只是22、23.这种规定确实行的通.但工农兵大学生却不同了,已经延迟了6年,年令较大。许多同学都早有了异性朋友.没有的到了大学也都把找对象当成一个很主要的目标,上大学时搞秘密的地下恋情,一毕业就纷纷走入婚姻殿堂。我那年刚23岁,不大不小,在农村里见到那么多美丽的“小芳”,并没有动过这个心思,上大学后自然有些放开不再拒绝了。但工科大学里女生很少,我们班里只有七个女生。周围没有能让我心动的,所以一直是专心的学习。但想不到的是这种事还是找到了我的头上,还有好几件,我成了香饽饽。

入学不到一年,有一天一个平常和我关系不错的男同学找到我,问我是不是正和班里的女生谈恋爱,搞得我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这是从何说起呢.他告诉我班里有一个叫李桃的女生,在宿舍里睡觉时,夜里说梦话,多次喊了我的名字,同屋的女生才怀疑有什么事。我马上失口否认,她做梦,虽然不是白日做梦,也和我没关系。我怎么能看得上她,她不是我的菜。我太没社会经验了,这种话也敢说,马上被传了出去,在班里引起了轩然大波。李桃是长春人,好像还是长春最好的中学“实验中学”的,学习不错挺聪明.而且擅长跳舞。领着我们年级的女生和一个俊俏的小男生,排了一个舞蹈“洗衣歌”。藏族姑娘和解放军战士的一段拥军故事。所有同学的舞蹈动作都是她一人手把手教的。那时没有什么录音,伴奏带这些东西,是我给这个舞蹈拉手风琴作伴奏。全校只有我一个人会拉手风琴。学校的手风琴一直在我手里。恐怕到年纪了,情窦初开,对我有了好感,在梦里梦见过我.女生和男生有点不一样,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也会发生争执.女生们知道了我的态度,某次在和她有点小口角的时候,讥讽她癞蛤蟆想吃男生的天鹅肉。李桃异常愤怒,找到党小组长,要求组织出面解决,惩罚造谣的男生和女生,为她申张正义。她是从心里不愿意相信我会说女生们传出的话。当然肯定不是我的原话,早就添油加醋走了样了.为了处理这个问题,党小组长找我们俩谈话,吓了我一跳,才知道自己闯祸了。马上息事宁人,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害怕追查下去闹出大事。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是我千不该万不该说了对她不敬的话,向她深深道歉,不要牵扯其的男生和女生了。她应当是有点真喜欢我不想伤我,只好算了.经过这一遭我算是服了.以后再也不敢胡说了。知道这种事就是最好的八卦,太容易流传了。再碰到这种事,马上先把对方大大的吹捧一番,天花乱坠,我太荣幸了,然后再耍个滑头,我是自行惭愧,不配不配,高攀不起啊。

还有一件事也有点烦人,最后甚至让我感到一点压力。班里有个男生叫吴策当过兵,从工厂来的.是我们系学生会体育部长.一米八的个,爱打篮球.我们经常在一起玩关系不错.一直都是乐乐呵呵的,有一段时间突然情绪低落,每天闷闷不乐也不太爱说话了.我也不知道他有什么心事,也没法帮他排解.过了两天有一个同学告诉我,他最近失恋了,前一段和他要好的女同学最近不理他了.这个女同学就是那个跟着金广林跑的党总支委员叫高茜。听此话我心中一惊,这是因为我呀。

吳策不知道是不是当过兵又在工厂干过,阅历丰富,特别会忽悠人很能说,满肚子都是稀奇古怪的事情。讲起来很吸引人。譬如他跟大家讲他们厂里发生的一件事.有一个年轻的女工很漂亮,那时社会秩序有点乱。他的男朋友每天下班都陪着她送到家门口。一直都没事,一天傍晚天有点黑,快到女孩家的胡同口了,女孩觉得已经没事了,就让男朋友快回去吧。男朋友也大意了就离开了。想不到女孩刚一拐进自家的胡同,就被一个男人用刀顶住了,低声喝到:“上车!”.面对着明晃晃的匕首,女孩吓死了,一句话也没敢说,乖乖的做到了那个男人的自行车后座上。男人则片腿上车向市外骑去。一路上女孩根本没有勇气呼喊,眼看着天越来越黑,周围越来越荒凉。只有惨淡的月光照在地上。女孩越来越害怕。突然想到抗日战争时妇女们会用灶灰摸到脸上,掩饰自己的容颜,期盼以此躲过日本鬼子的揉躏。自己的跨包里刚好有一盒黑鞋油,马上拿出来把辫子散开,把黑鞋油抹在头发上,脸上和衣服上,盼望能因此躲过一劫。到了荒郊野地无人处,男人片身下车转身想要对女孩下手。刚看了女孩一眼就啊的大叫一声,仰面朝天栽倒在地。第二天清晨有人路过这里,看到一个奇怪的景像,一个披头散发满脸黑油的女孩,呆呆的坐在地上一动不动。旁边地上躺着一个男人,已经没气了。送到医院一检查,胆囊破裂.原来是当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对女孩下手时.却看到在惨白的月光下,车上坐的却是一个披头散发满脸漆黑的女鬼。当场吓破了胆,胆囊破裂而死,气绝身亡。听到这里所有的同学都来了兴趣,原来“吓破了胆”.就是这个意思啊,一吓真能把胆囊吓破,被吓死。这不是胡编吗,还信誓旦旦的说是经过医生检查的。“吓破了胆”中的胆是指胆量、胆气、一个人的勇敢精神.和胆囊的胆完全是两码事。胆囊是人体内分泌的器官,怎么可能精神层面的胆量吓没了,胆囊就破裂了呢,这就是中文中的同字不同义.在这里瞎联系.难道说我的心都操碎了,那就是心脏真成碎块了?真能忽悠。但是大家还是听的津津有味。也不在乎到底真是他们厂发生的事,还是他从哪听来的胡址。

他还给同学讲过他们部队发生的事,一个战士不知因为什么犯了事被处理了。急眼了搞到一把冲锋枪闯到团部。团长正带着大家在开会,看着他端着枪冲进来,马上说:“多大点事至于吗,团里肯定给你一个满意答复,消消气先喝口水.随手递过去一个水杯。那个战士还不知怎么反应,团长忽然手腕一抖,一杯水已泼到了那人的脸上,随后一串枪声,子弹却全都打到了天花板上。团长另一支手早已把枪托举起来了。其他的人一拥而上制服了这个战士.听的人都为这个智勇双全的团长赞叹不已.确是身经百战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小战士太嫩了.大家听得津津有味,没人质疑这是不是真的是吴策所在部队发生的事.像这种天方夜谭的怪事,他是一套一套的,连男生都喜欢听他胡聊,更甭说女生了.都说女生需要男生提供情绪价值。他的胡扯肯定是情绪价值满满,听他的故事那么带劲,慢慢的就有女生中了他的道.全系的典型标兵系党总支委员高茜开始喜欢上他了.一个是糸党总支委员,一个是系学生会体育部长,倒也挺般配的。当然这都是地下情,起码我就根本不知道.但不知道为什么,时间长了故事听多了,不希奇了。高茜的热情慢慢消退了,我和高茜并不是一个班的,我平常也不太会和女生相处,基本上没有交流.不知道她是看上我哪儿了,开始对我使劲,这几天我当然有所感觉.她是长春实验中学的初中生,人挺聪明的,特别是以前学的英语(我们是俄语).所以英语在年级数第一.我入学后也像对其他的女生一样,对她的印象不错。但她开始跟着金广林,要打倒老校长们,我就知道和她不是一路人,对她最近对我的示好完全不反应.问题是这种事虽然是地下的、秘密的,但对当事人来讲其实都是透明的,这一段吴策情绪低落,但他心里肯定明白,高茜没了热情是因为转头向我,我是他失恋的根源所在.可能因为高茜是长春最好的中学实验中学的学生,吳策是农村来的,而我是北京的,排名前几的八中的高中生,父母都是清华的,身上表现出来的比怪异的故事更吸引她,气质和吴策不同,又读了那么多书,有点“腹有诗书气自华”,和周围同学比有点显眼,长得又不赖。但吳策跟我的关系一直很好,我也不想和他挑明,是我坏了他的好事,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我相信以他的眼光他肯定知道这和我无关。他自己只能好自为之了,再多下点功夫去追回来吧。后来我们毕业后他们结婚了.本来这事对我没影响,我只是老老实实的读我的书.但第二年我夫人成了我的师妹,高茜肯定认为我不回应她是因为有了“情敌”,确实有一段时间挺担心的,虽然和我夫人不是一个年级的,但她是系党总支委员,我夫人是系团总支委员,她要像打倒老校长那样,对我夫人做点什么也能够的着。那我夫人就太无辜了,她那时一心只想学习,没想早早的把自己嫁出去.我只是剃头挑子一头热.

我夫人终于要闪亮登场闯入我的生活了.我夫人叫何晓红,生在清华在清华长大.她父母一直都在清华工作.解放前是清华地下党的.他父亲是清华和西南联大的学生,搞学生运动,毕业后留在清华给后来的两院院士张维(我后来的清华博士导师)做助教.张维很欣赏他在钢板上刻腊纸的能力.能比其他人刻的蜡纸多印一倍的教材.那是在搞学生运动时,刻蜡纸印刷传单练出来的.当副教授时做过朱镕基的老师.解放前是北平地下党清华、燕京两所大学的党总支书记.全国解放后,给清华充实了许多干部。我父母的同学蒋南翔担任了清华校长兼党委书记,是他清华高几级的同学。还调来几个延安抗大的干部,他则改任清华党委副书记。和其他的干部比起来,懂教育、业务能力很强,主抓清华的教学.为了发展中国原子能核工业,清华创办了工程物理系,他亲自担任系主任.他的学生中出了许多将军和部长.陈庚大将受命创建哈尔滨军事工业大学时,想请他去主管教学。清华舍不得,他也有点清华情节。虽然陈庚亲自到清华来交流学习,并当面做他的工作,最后还是留在了清华。他的秘书讲曾亲眼看见他两次落泪.一次是在上海的烈士陵园墓碑前痛哭失声.牺牲的烈士是他的同班同学、最好的朋友.上海解放前夕,在国民党最后的疯狂中,被杀害.还有一次当有人向他汇报,他当年培养的那些他非常熟悉的学生,一个个都能叫的出名字,因为早期的核防护措施不完善,许多人年纪很轻就因癌症去世时,他留下了眼泪.

他不仅抓清华大学的教学,而且很关心清华附中的学习.他认为当时的高中教学大纲是适合所有学生的,但不符合清华附中学生的实际情况.清华附中是北京顶尖的中学,招了许多很优秀的学生.对他们来讲教学大纲中的内容只用一半时间就已经完全掌握了.我很同意这个判断,我在35中的时候,经常在听课的时候很无聊.老师讲的东西我早已经听懂了.但为了照顾全班的学习进度,老师还在不停的原地踏步不往下讲.闲着没事我就拿着课本往下看,结果第二天上课仍然是讲我已经看会的课.真是吃不饱。晓红的父亲认为清华附中的教学,没有必要像老驴拉磨,总在原地打转.既然学生已经掌握了,就可以把时间拿来扩宽加深。扩宽就是增加一些和教学大纲内容有关联的更多内容。加深就是讲一些更深的课程。学生再回过头来,教学大纲中的东西就简单了,理解的也更深刻全面了。所以文化革命之前的清华附中高中的教育水平,远远高于城内的那些顶尖中学。高中三年应当说已经到了高四或高五的水平。进入清华大学后也是如魚得水.清华大学非常愿意招收自己附中的学生。那时社会上已经把清华附中高中称为清华大学预科班。清华附中成为中学生的首选,风头压过了四中、八中、师大女附中.文化大革命一开始是清华附中的这帮学生首先挑头组织红卫兵,之后形成了席卷全国的红卫兵运动.高中学生洛小海写了“三论无产阶级造反精神”的大字报,得到主席的赞扬,亲笔写了回信.可见清华附中学生的水平,真是卧虎藏龙都是人才啊.

文化革命一开始就首先触及到教育领域,晓红的父亲马上就被当成黑帮打倒了。1972年大学重新开始招收工农兵大学生,迟群把他解放出来抓教学,却因为教育理念不同,被作为全国教育战线复僻回潮的代表人物第二次被打倒。直到文化革命结束,才二下二上,被解放重新恢复工作。在准备派他去教育部工作时,有一些人有反对意见。是胡耀邦力排众议,坚持对他的任命。恐怕是那个时期全国只打倒了两个人.他在教育战线搞回潮,胡耀邦在科技战线搞整顿,双双被二次打倒.同命相连,惺惺惜惺惺吧.

晓红的名字有东方破晓之意.以后到美国,她的那些舅舅、姨妈们都管她叫“东方红”.在清华长大,从“清华幼儿园”、”清华附小”一直到”清华附中”.和我一样是68届毕业生,老初一的.因为在小学里跳过级.所以比其他的同学小一岁.毕业分配时去哪都没有资格,被分配到吉林白成洮南县,和我们镇莱县是邻居.插队时主动锻炼,积极肯干,不怕累肯吃苦,比她们集体戸的高一男生干的都好.做了妇女队长,领着妇女们干活.每回地头田间休息时,几个小姑娘都要帮她搧扇子,想让她多睡一会儿,多休息一段时间.大家少干点话。十五岁的小姑娘身体还没长好,干活太重脊椎被压弯了.被县里从纳金公社抽调到万宝公社帮助工作,干得很出色.工作队工作结束后,县里给了她两个选择,或者留到洮南县做妇联主任,或者到有工厂的镇莱县去工厂工作.她选择了后者.来到了我们镇莱化学纤维厂做化纤车间副主任.这本来是造纸厂,刚刚转型要生产的确良布的化学纤维.她领着工人们到镇莱县湿地割小叶樟草,做生产化学纤维的原料.后来被送到吉林市吉林三大化工厂的试验室学习化学.72年首届工农兵大学生招生时,他的父亲还是黑帮,没有上学的资格.七三年第二届招收工农兵学员的前两个月,她父亲被解放出来工作.她得以被工厂推荐上了吉林工大,分到我们机床系,成了我的师妹.机床系应当是较好的系.招生的工人师父一定是非常欣赏她,才把给她们厂的铸造系改成了机床系.我当年上机床系估计也是招生的高老师看好我.主席的中国工业发展的方针是以钢为纲,认为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钢铁是工业的基础。但是斯大林的方针是以工作母机为纲.以机床为工业的基础。可见机床专业的重要。晓红上大学不到两个月,她父亲就被第二次打倒,她真是会钻空子,有福之人老天也是眷顾的。

晓红从小就是个美人胎子,聪明伶俐、伶牙俐齿. 连她父亲都说不过她,是个特别顽皮淘气的女孩,到哪儿都嘻嘻哈哈找乐子,唯恐天下不乱.老爱和老师捣乱。想当少先队的干部,却没人选她,只好连续好几个星期在班里做好事,才勉强当了个小队长.学习极好。被选为少先队的护旗手,那肯定是全校挑出来的最好看的小女孩。我当大队长扛队旗时,身旁也有两个低年级小女生护旗,肯定特漂亮,但那时候小不懂这个。长大一点以后有一件事老是令她很烦恼,一上街总有很多男的盯着她看,她也管不住那些人。想个办法每天上街带一个大口罩遮住脸,看你们还看什么。但是却没有效果,口罩遮不住眼睛。那双美丽的大眼睛闪烁着更让人遐想连篇,每人都在脑补口罩下那个美丽的容颜,回头率反而更高了,让她不胜其烦。总不能上街把眼睛也遮住吧,只好随它去了。爱咋地咋地,反正也不能咬我一口肉。长大一点就出落的更美了,连女生都羡慕,她的女同学曾说,晓红一进屋,屋里一下子就亮了.一次她去熊向晖家玩,走后听人说熊向晖对别人讲:老何的女儿真漂亮!”,她觉得很不习惯,大人怎么还议论女孩漂不漂亮.清华的这些知识分子一般都只注重孩子的学业,很少议论谁家的孩子美不美.不过这倒是熊向晖的天性,他夫人的照片端庄美丽,年轻时不知是一个什么样的大美人。我母亲跟我讲,当年在清华上学时所有的女生都怕熊向晖,远远的看见他,就都转身逃之遥遥,只要被他缠上了,不管年龄大,年龄小,一律叫姐姐.姐姐长姐姐短,腻得让女生受不了。那时的女生还都是封建礼教培养的,最受不了这个。不过这并没有什么可指责的,情报后三杰,坚强的革命战士,并不必须是钢铁和竖硬的岩石,也可以有对美的追求。我遇到晓红的时候我23,她19.正是一个女人最好的花季,绚烂绽放.在我眼里说她是吉林工大的校花都委屈她了,起码是长春市大专院校的市花。而我自己恐怕只能算呼兰昭村的村草.那时想到了我边拉手风琴边唱的苏联歌曲:

嘿嘿,红梅花儿哟,
嘿嘿,红梅花儿哟,
你可别生长在哪,
俊峭的高山上哟。

可我遇到的高山却是那么高,高耸入云宵,我用了整整8年的时间才爬上去抱得美人归,但那是真值啊。这不是我说的,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和闺密。在清华校园里碰到我们对我说:“娶了我们晓红,你可真值了.”我当然同意,但最有体会最该说这话的应当是我呀。她的美丽不但男人知道,连女人心里也清清楚楚。对她羡慕的都有点忌妒甚至恨,就像高茜。

(未完待续)


更多文章:

苏平

发表评论

您的邮箱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 * 标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