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古老皇城萨格勒布,或者就像市民们自称的那样:“自由、高尚的格里奇山
上的萨格勒布城”,……在十六世纪有着完全不同于后世的面孔。萨格勒布是一座城堡,甚至如今的萨格勒布都还遗留下若干要塞。整个版图都坐落在契尔诺梅列茨和梅德维德尼察河之间;属于皇城的一部分。在此肥沃而辽阔的领土中都是萨格勒布山脉的前卫——格里奇山岗。在这座山上有着用厚墙围着的古老的萨格勒布,称为“上城”,这是格里奇市民们的合法栖身之地。格里奇山下,也就是说后面的“下城”,根本就不存在任何一间茅舍——而只有田野、园地和一些枝枝蔓蔓。只有圣玛格里特①教区,经常周围才有依里察②附庸的一些潦倒不堪的木栅小村。甚至后面的特里德柯纳广场,或称“
尔米察”,人们习惯在此烧死巫婆的地方,也只是一片泥泞草地,仅仅在曼都塞维茨泉边才有一些白砖房子,即当时闻名的“德语区”。①
城市呈一个三角形。它的南城墙面朝依里察,从东门城楼沿旧王宫或后边的耶稣教会所和多米尼加派修道院延伸开来,直到西端,再攀上高楼;从这里,城墙再垂下到梅斯尼奇卡大厅,这里有一座梅斯尼奇大门,它由一座枪械房和两门铁炮所掩护。南大墙的中央耸出一座卫楼,里面有一高亢音响的“哈贝尔尼克”大钟,用来晓喻全城的门卫,何时开门,何时关门,在危急时刻它会鼓舞萨格勒布市民。城楼旁边,人们通过名叫“德维尔泽”的一道小门登上城墙,这小门两旁各有一圆形楼房。这是本城的军火库,市民们在这里储藏着“大梭镖、带缨的铁枪和大炮”以及还有园拱车。
南大墙下面的整个山头全是葡萄枝蔓,只有从“德维尔泽”垂下一条有些急弯的小径到小山的深处。城墙由梅斯尼奇卡门攀沿直上圣布拉日炮台和卫室,又从此处长长的上厅整个儿过“奥巴蒂奇卡大门”到“新大门”。另一端又是由高墙挡道和叫“阿尔切尔”的木栅卫室保护着城市。那里是“普拉哈尔尼察”,即所谓“火药库”。大墙逶迤,沿“奥巴蒂卡奇大门”后面的“比斯普斯卡”,就到了“卡梅尼塔”大门旁边的卫楼,从那里到天主教的钟楼。西大墙那边的整个小山到梅德维德尼察是藤蔓遍野的一片荒野,唯独一条坎坷道路从哈尔米察蛇似地曲径到“卡梅尼塔”大门,它被格里奇人的子孙们称之为“长厅”。就连那个小圈子里的房子也并没有修满,因为市民们在那里还有自己的园地。从这里那里的木房里伸出来的不是神龛,就是石头材料,这是因为乃至于市民们的小砖房子,也显露出富庶的样子。不过,并不因为那时的教长本人住在木头房子里。那是一座古老的皇城。大家都不按萨格勒布的计算法来计划其余的一切。因为“奥巴蒂奇卡大厅”的居民们是住在坚固的堡垒里,而“新区”的居民是萨格勒布卫城里的自由民,他们有自己的头目和自由,而对于严密保卫着的主教厅下面的“拉希卡大厅”上住着的人们,法官则以主教大人的名义对他们进行裁决。
市法官的权杖②只能达到“克瓦维大桥”,因为,假如某一个无赖得以过了河,着兰装的城市卫兵就要空手而归,因为那些自由民喜欢放走无赖,情愿从卫兵那里受到斑斑伤痕,放走无赖比之于用城市卫兵的脚掌来触及自己的财产要好些,因为那是他们的“自由”。
然而,“大墙和王宫”中间的萨格勒布市民们是完全没有保障的……他们那些社团行会是孤立无援、各自为阵的。
教皇贝拉四世的金色敕令①是他们城市自由的“圣经”,也是他们权利的基石。
数百年来,他们上百次自信地把它推向贪婪症患的鼻下和傲慢的阔人的鼻下。
萨格勒布人凭自己的意愿来选举自己的法官和其他的官长。议长挑萨格勒布人来反对议案是白费力气的,总督也同样徒劳无益。他们的房子坐落在格里奇山上,他们的名字由萨格勒布书记官之手登记在厚厚市民注册簿上的,那是统辖在市法官的权杖的威力之下,或在国王陛下本人的裁决之下的,因为萨格勒布人是王国的支持者。他们的税少,因为他们自己给自己订法律,他们的度量有自己的天秤。外地的商人在萨格勒布的市场上要付“垫底费”(他们是那样称呼本市税务的),同时萨格勒布人却带着自己的货物遍游全国,他们只要出示“三楼印记”……所有的税吏都要深深鞠躬。萨格勒布人除了圣玛柯的教长和他的教堂执事而外都不知道别的神父,对于教长也绝不允许给主教“cathedraticum”(拉丁文,教堂的),那是教堂税收。没有什么余剩能给以教堂神父穿节日服饰的,也不允许他们走过城界,这因为差不多等于市民解雇那在马柯教堂给主教和神学家唱诗的法官。“上城”的市民自负而有眼力,上帝知道,不是那种聪明人和纨绔子弟……不过有些像裁缝、鞋匠、铁匠、屠夫,也有身强体壮、公正无私的行会骨干。
依照字体,你就能辨认出他们的手指头,经常都是,市法官本人(不是配锁的,就是打铁的)不会签字,哪怕就是他高贵的大名,也不会。幸运的是,那时大家很少写字,即便要写,市府书记官也能使反对各种老爷、甚至国王本人的条陈在篇章上都漂漂亮亮。
国王陛下饱饱地听了一回上等市民的诉苦呻吟,说他们是穷光蛋,是苦人儿,说他们要用最后一根树枝来吊死了事,还有许许多多诸如此类絮絮叨叨的事。然而说句公道话,他们既不是穷光蛋,也没有什么可悲惨的,相反,是真正的老爷。这所有的饶舌归结一句老话:“门户开放!”愈开愈好。
堆积市府财产的广场其大无比,有葡萄、草料和木材,除了属于市政当局的,还有是格拉恰尼、扎普鲁节、赫拉希切和佩特洛维娜的。财富越多的人,也就是越少数的人,差不多没有什么支出。不是所有城里的耗子都知道咬噬那种大油脂的,因为——nota bene (拉丁文,看来很好)——城里绅士们盘算着,给我们引证,城里主教或是那每年有二十个德国塔列尔银币的年俸和两双公共靴子的元老,不是饿死,就是赤着脚在城里浪荡。但市政当局的公职人等,应当承认,都 ①教皇贝拉四世的金色敕令,使萨格勒布于1242年成为自由城市。在敕令中有关于萨格勒布独立自主的种种规章;它保存在萨格勒布市立档案里。
①该城的德语部分。②权杖:中世纪的法官有一种木头而包以金属的权杖,象征他们的权力。波希米亚人到今天还叫它“权力”。萨格勒布市法官最后的权杖从列奥波尔德二世起存放在本市民族博物馆里。
①今之塞尔维尼亚教堂。
②旧文献中他还有如下的称呼:“半寸依里察在郊区落户”,现在是最怡游客的地方,称为多尔索。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