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吗，巴维尔，我们的未来是什么？”克拉拉开始以沙哑而颤抖的音调说，带着探究的眼光走近巴维尔。“您知道它吗，巴维尔？是个谜，对不对？而我，我亲爱的，应当解答它。您是我的，我是您的，哪怕上帝亲自来反对。您还年青，还年青。您还不知道心灵。您还不知道爱恋之泪。哦，爱情不是蠢笨柔顺的绵羊。不，它是一匹怒马！一旦它发怒，它朝前奔跑，如天上的电闪，如北国的飓风在飞驰，人类之手能遏制住它吗？啊，巴维尔，听我的吧！”克拉拉哽咽着。“我不爱我的丈夫。人们把我卖给了一个有钱的笨蛋，他用家法的束缚限制了我。我的灵魂是一只飞翔的小鸟，而如今它在金雀笼中厮混。呵，我也是那样富足，把我所有的金子，所有的珍珠和首饰放进去，为了求得布施周游世界：‘这是给您的宝贝！把心给我，把您的心给我！’热情的泪海在我的心里沸腾，它的上面蒙了一层光滑的皮……这是对丈夫、世界、所有一切的仇恨和蔑视。我做了母亲，我抱孩子，我由衷地爱她。而这是对孩子。我的丈夫死了。这种羁绊再也约束不了我，仇恨也落了地，但是这儿，不熄之火在心中燃烧。而我，我要环抱天与地，却抱着了迷雾浓云。正在那时您受伤来到这个城堡。您不省人事，热病折磨您。那平静的夜晚，当所有的人都已安眠，我偷偷地走过走廊，来到您的卧室。人们说：‘鬼在荡游！’而我看您年青，流着血躺在那里，面色苍白，却很美，啊，上帝，的确美。我炽热的嘴唇触到您的前额，有生以来第一次在我的血管里遍淌了爱情至上的情感。我以圣饼发誓，我要的只是您，我要在您之前，先在大地上消逝。哦，巴维尔，我白白地寻求解开我的心系在您身上的绳索，而今天冒险了。嗬，巴维尔，为了您，我用灵魂和前途来冒险，我要成您的奴仆，把我的灵魂和肉体贡献给您！可怜可怜我吧！拥抱我吧！拥抱我，我……我是不会放您的。”
以勇敢的激情、火焰般的眼睛、美丽的女人倒在了巴维尔面前。她的金卷发遮住了他的面容，而他的内心深处在剧烈地打着寒颤。冷静些！室内斑鸠在咕咕叫着，百合花和玫瑰放出馥郁的芳香，加上克拉拉的卷发香气扑扑。角落里金龙口中的流水淙淙激溅不停，绸衫在巴维尔身旁窸窸窣窣。金色的爱神在他的头顶翱翔。纹丝不动的蜡烛火焰燃着惨淡的白光，照着克拉拉光灿灿的身躯。蟋蟀在户外唱着奇妙的曲子，透过窗子看得见昏暗的蓝色天空以及成千颗金刚石般的繁星。请看，请看墙上的苏珊！风儿不是吹动了她的浓发和精致的服饰吗？那道水不时喷出了银白色的泡沫吗？忘忧树不是凭借火焰般的花朵来点燃熊熊的烈火吗？难道她的妩媚绝色还跳不到这青年眼前？
他苦恼万分，呼吸短促，愤怒的血液流遍根根血管。理智把他抛弃（他快发疯了）。然而这时他发现在地上有一封信。是克拉拉掉的。巴维尔将它捡起，用眼睛瞟了数行。那是出自父亲手笔。他猛然一怔。脸色刷一下白了，并且跳了起来。克拉拉也醒悟了，发现了这封信，尖叫一声，想从他手里把信夺过来。巴维尔的眼光停在了达里拉的画上，停在了叛变女人的狡猾眼神上。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