剃头匠面色刷地一下变白了，像水上的枝叶在颤抖。
“米洛什”，巴维尔喊了一声，“瞧，这些恶棍是谁！”
哈拉米平静地走来，用枪头拨开了昏沉沉的骑马人戴的面罩。
“以圣尼古拉的名义！那，嗨是个头头，拉契奥·茨伦契奇，令尊大人的奴仆。这个流氓！他用西班牙服装和铁盔来遮掩，来随心所欲地抢劫。但，以我的圣人的名义，那是不能等闲视之的，是的，不能等闲视之。您的六棱棒打得很猛，他的脑袋瓜子一直要嗡嗡叫着进阴曹地府。您又是哪一位呢？黑心肠的坏崽子？”拉达克又转向另一个骑马人，他要从被击倒的坐骑身上挣脱出来。“拿掉您的面具，让我看看您的黑脸，您这个恶棍！”
不幸的人儿战战兢兢抬起了头盔，哈拉米仿佛惊恐万状地打量着他。
“伊万·佩尔万！”拉达克笑出声来，“难道是您，胆小鬼呢？星期五和星期天对您都是黑暗的！你都在干犯罪勾当。等着吧，您会得到犒赏的，虽然今天不是星期六！”
“原谅我，老爷”，可怜虫结结巴巴地说，“我能干什么······我是太可怜了······我该受惩罚，该受罚。”
巴维尔走到小车近前。多拉死人般苍白，无知觉地躺在那儿，她就像死了似地。青年站在她的眼前，无言地注视着美丽的姑娘。“迷人的天使！”他外表不悦地嗫嚅道，“多少苦难降到您的身上，虚弱的纯洁姑娘！捣蛋同愚蠢与您纠缠不清，啊，圣洁的灵魂，要使您成为犯罪的俘虏。啊，心灵有何用？为了我，为了我的爱情。要感谢上帝，我又从人类的恶作剧和诽谤中救了您，免遭邪恶，我的不幸的人儿。原谅我，我的心肝，您为我吃尽了苦头，原谅我，我要为您报仇，我相信，我定会那样作的！”
当青年神魂颠倒地倾注姑娘的时候，渔夫小屋里一种可怕的折磨在煎熬着剃头匠。他的全部算计和打算都落了空。被救的多拉，他本估量，已成他的了，至少也有一半。他头昏脑胀，他要怒吼，他要扼死巴维尔，然而他怕，他胆怯。
一阵马蹄声从格尔古里契夫港传到萨瓦堤上。剃头匠将头转向了那一方。丛丛的树林，使他什么也看不见。小树林后面有数十骑皇家胸甲兵。他们前面是因长途跋涉、兼程赶路而疲惫不堪的耶尔柯。他正好在萨格勒布，替巴维尔兄弟带信，向上尉布拉日·佩伦哈特求援。哑巴用船把胸甲兵从格尔古里契夫通过了萨瓦河。当他靠近克拉列夫港的时候，向宪兵们眨了眨眼，要他们继续赶路，同时他便消逝在树林之中。剃头匠的心可怕的跳动着，当他看见骑兵们亮闪闪的头盔时，这些骑兵们走上了大陆。巴维尔抬起头，脱掉大衣，盖在不省人事的可怜姑娘身上。
胸甲兵的头目，一个络腮胡的大汉，停在他的面前。
“阁下，我认为，”他说。“您就是尊贵的巴维尔·格列高里亚涅兹先生，克罗地亚国民军中尉？”
“是的，”巴维尔答道。
“过往陛下的上尉，布拉日·佩伦哈特派我来为阁下效劳······还有十匹马。我是十夫长居罗·门钦格尔，我等待阁下的命令。”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