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金匠惊奇地倾听了这年轻的贵族的一席话。
“少爷”他终于说,“这一切我都不能马上答复您。但是我看得出,您是可以信赖的。我接受这种信赖。您两次救了我的独生女,您把我从错讹中拯救了出来,是坏舌头和更其坏的人把我推进这错讹中去的。我衷心地惋惜,我深深刺痛了我心爱的宝贝女儿。我谢谢您,少爷,我蒙承您给了两条命和我的诚实。因此寒舍都归您,是您的家。愿意来,就来吧,看看这个女子,但是······要在我的面前,因为像你们老爷们,守护你们的家族,守护稀世奇花,我们平民也不容许在我们这株健壮的大树上爬进蛆虫。”
当老头说这些话的时候,姑娘的双眼微微睁开了,像睡过了一觉似地用手抹了一下额头。但,当看见自己又重新在父母家中,听见父亲那甜蜜的话语,姑娘撑了起来,震颤一下,跌倒在父亲的面前。
“我的爸爸!我的爸爸!啊,我又是您的了。您又关怀多拉了。哦,我要对您好好的,我要使您安宁!在您的心上接受我吧,我同您和······在一起很舒适。”她的羞惭的眼光注视着巴维尔,这时在她的双颊上泛起了一阵玫瑰色,仿佛她有心事希望告诉他,除了爸爸,好友另外一个甜蜜的名字常在她心中。
老人紧紧抱住女儿,抱住她美丽的小脑袋,紧紧地贴在老年的胸膛上,亮闪闪的头发上这时滴下了老人的颗颗热泪。
“您不走了,孩子,离我一步都不行!,没有您,我这老头子能干什么呢?”
“眼泪如不流在眼睛,往哪里流呢?”锁匠说。
“阿尔巴纳斯朋友!”玛格达开始喋喋不休“西班牙恶棍真要······我们可怜的女人吗?上天啊,保佑我们吧!要我的小多拉······这些异教徒!但是,我为什么要唠叨呢?好像她饿了。应该尽可能快地为她,也为你们准备点什么吃的。”
“好,好”阿尔巴纳斯说,“现在一切都重新回到老样子,为了我头上的结子,感谢上帝,如果不是它,多拉也不得在家里了。”
巴维尔告别了金匠。
“再见,巴维尔先生!”多拉迈步对他说,······话虽数字,但全部的灵魂都在其中了。
天已渐黑。一切都静止不动,梅德维德堡内外一切都在休息,唯独有一扇窗户闪着灯光。那是主人斯捷普克的寝室。他独自一人在那里睡着,有时玛尔塔夫人也在那里过夜,然而现在她病了,她为人虔诚,现在她的卧室在走廊的另一端了。斯捷普克不是施展女人们的反复无常,就是在神父的祈祷,喋喋不休。老爷的房间不宽,但却高。墙壁用挂壁毛毯和灰黑皮子所遮蔽,它们上面,您可以看到野兽头的嵌金装饰。角落一间宽大壮实的橡木床,周围是雕花的,床的上面墙上挂着一张熊皮,上面吊着一个饰金的头盔,土耳其的弯盾牌,偏斜的军刀和宽剑,镀银加框的枪支,打猎用的号角,斧子,大棒和许多那一类的武器。窗子对面,黑色大理石砌的壁炉里火焰熊熊。红色的火光在锃亮的武器上闪烁,仿佛这变化不定的光芒也要在主人的创伤摇曳。斯捷普克半裸着睡在上面。用右手肘支着头,一动也不动地盯着火焰,好像从中看见了自己灵魂的反照。当他的灵魂在燃烧的时候,他的身子骨就得不到休息。片刻也不能入睡。他有几次突然抬头看着门,好像他期待着某一个人,随即又盯着火光。他的面部肌肉在痉挛。他是怎么啦,他在想什么?一句话未必能够说得清,在爱动武,好赞扬的灵魂发酵膨胀的众多复杂思想和情感?国土在动乱,家庭也不睦,又想光彩,又好求妙龄女郎,还要对萨格勒布人施以报复······所有这一切都纠缠着他的心,仿佛在田野里,把他扭在愤怒地圈圈里,不停地捶打他。内心清净,而血液在狂怒。透过窗户只看得出无光的黑夜,犹如一个黑色的怪物在嘲笑着主人斯捷普克的惊慌不安。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