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平:人生的路–建国十年我十岁(自传体)(31)

对一个年青人来讲,农村的艰苦生活最大的收获是锻炼了坚强的意志,培养了在困难中,绝不退缩,顽强抗争,争取胜利的决心。

像高文山仅凭一己之力,把装满200斤麻袋的大车赶过水塘,把粮食送到目的地的事情,农村生活里比比皆是。这些都成了我们碰到困难时的榜样。

公社组织了一次民兵训练,让我担任民兵连的文书,和担任民兵连长的公社武装部长组成了一个连部。训练中出了事故,最后还死了人。事情紧急,武装部长放下整个连队,没有交代一句话,就送受伤的人坐火车赶到了县医院搶救。我只好在没人正式任命的情况下,当仁不让,接手民兵连训练的工作,主动临时代理了连长的职务。一个排长是农村本地的小伙,不太服气我这个知识青年,但另两个排长很支持我的工作。特别是在部队里做过班长的复员军人“一排长”,全力的帮助我.我做过团支部书记,有工作经验,不感到困难.按照连长走之前的计划安排,维持了民兵训练的正常进行。训练中安排民兵们完成一个换电线杆的工作.把公社通到下面生产大队的的一条电话线的木杆换成水泥杆。受伤的人是用脚下电工爬齿爬到旧木杆上,解下电线的民兵.木杆被埋的部分已经腐烂,被电线绑着还立在那里,解下电线后,木杆突然倒地,从重心的力学角度,人在哪侧,电线杆就倒向哪侧,人抱着电线杆摔到地下,整好是被木杆砸到下面,内脏出血,虽然送县医院抢救,还是没搶救过来。武装部长走后,除了掌握整个民兵连的工作之外,我的工作是最后一个环节,和另外一个民兵拿着梯子,爬上已经竖好的水泥杆上,把杆上的电话线绑好。电话线杆的顶部有一个铁钩子,铁钩子上有一个瓷瓶,上小底大,中间有个细腰.电线已经挂在铁钩子底部,我的任务是用梯子爬到电线杆上,把铁钩子上的电线放到铁钩子顶端绝缘瓷瓶的腰上,用铁丝绑牢。那个民兵在下面扶梯子。电线杆在一个地方从路的一边变到路的另一边,电线就从直线有了一个角度,有了一个拉钩子的张力。我爬上去以后发觉电线拉钩子的力很大。我站在梯子上,右手抱着电线杆,左手吃力的要把挂在钩子上的电线举到瓷瓶上,力量已到了我手臂力量的极限.试了几次都举不起来.最后猛一使力,举是举起来了,但没控制住,电线举过了瓷瓶,没了束缚,强大的张力瞬间把我在高空中从电线杆拉开。又一次事故?我这个自封的连长也要“光荣”了? 好在我左手推举电线,靠的是右手抱着电线杆的力的支撑。所以这一个突然电线的拉力并没有拉开我的右手.仍然抱着电线杆.而且电线脱钩以后角度变化张力下降.所以我人虽然斜在高空,左手并没有松开电线.人并没有从高空跌落.

这时候最安全的办法当然是松开手中的电线,把它彻底放开.从电线杆上爬下来再想办法.但那不知道会给整个换杆工程带来多大麻烦.好在此时电线的拉力已减小到我的体力范围内.我在高空休息一下,缓一口气,开始试图用左手把电线重新推举回钩子上.但是只要电线靠近了钩子,我的手臂就克服不了电线的张力,试了几次,力气几乎耗尽,还是没有成功.我已经不是北京城里的中学生了,已经在农村的生活中经受了风雨,一定要咬牙顶硬上.想到了最后一个办法,我要站在梯子的最顶级,让我的肩膀高过钩子顶端瓷瓶,我不用左手的臂力上举,而可以用全身之力把电线推举回去. 看到我斜着身子爬到梯子最顶级,下面扶梯的人惊呼危险.但这已经是我当时所能想到的最后一个办法了,我站到了梯子最高端.用左手先把电线拉到我的肩膀上,再用肩膀和身体的力气,终于顺利的把电线扛到了瓷瓶的腰上,稳定了一下,喘口气,然后顺利的把电线绑好,完成了这个任务。有惊无险。下一个电线杆在路的另一边仍然有角度和张力,用同样的办法也很顺利的绑好了电线.结婚后我跟夫人讲了这件事,才讲到一半,她就手心出汗,听不下去了,直说我:”你这个傻瓜,怎么不松手呢.真掉下来就碰不到你了”.谁让那时还没碰到呢,如果已经碰到了,我可舍不得她,惜命早松手了,那时就想当个硬汉.

我弟弟在黑龙江生产建筑兵团爆破采石时受了伤,我去接他回家.下火车走在兵团大街上,满大街都是青年人,商店里、大棚下做饭的…,看不到上年纪的和小孩.确实充满了一种年轻人的朝气,都是到东北来的知识青年.但就是感觉怪怪的,年青人太多了,不像一个正常的社会.

回火车站时要做一段长途公共汽车,这些回家探亲的知识青年,大包小裹带的东西非常多.只能放在车顶上.特别是女知识青年,箱子里都是大豆大米等农产品,非常沉.在食品都是凭票供应的时候,这些农产品对城市居民来讲都是非常宝贵的.能够回家探亲了,这些女青年都是能带多少带多少,但是又没有力气.我就挺身而出,帮一个女生把她的一个大木箱子扛上汽车顶.沉重的箱子压在肩上,两手要扶着小梯子往上爬,箱子角和棱边压吃在肩膀上,生疼.爬到一半真是疼的难以忍受,但是我不能这样退下来,只能咬紧牙关忍着疼痛往上顶.上面司机也在帮着拉,心里想只要不疼晕过去,我就一定把这个箱子顶上去.最后终于完成了任务.插队的应当比兵团的更吃的了苦.下来后也不知道是哪个女知识青年的箱子.那时候都是这样,女青年回家都想尽量给父母多带一点农产品,但又不像男生那样有劲,只好一个个使用“美人计”,和年轻的男生拉近乎.等到了北京回家了,就再见互不认识了.这点把戏其实男青年都懂.和女生相比不就是多一把子力气吗,帮一下就帮一下,也没觉得有什么上当受骗的.

我们秋天到水塘割芦苇。我也经受了一次锻炼考验.大片的苇子是野生的,哪个生产队都可以去割,谁割的就是谁的。各个生产队的人都守在水塘旁边。水有半尺到一尺深。要等水塘接了冰,人可以站上去了才开始收割。每个人推一个前下部装着刀片的小车,推割芦苇。为了抢苇子,先要圈下自已生产队的地盘。上冰越早占的地方越多.要结冰那几天,每天夜里都不睡觉。这些农民都守在水边,不时的到刚结冰的水面走一走,试一试.一旦可以上人就全都上冰抢苇子。我们每个人都穿一个生产队的长筒的雨鞋。那天凌晨4点左右,经过几次试验,打头的佟宝山发出了上冰的信号.大家都一窝蜂似的冲上了冰.刚结的冰厚薄不一,有的地方可以站住人,有的地方就陷进水里.为了争抢苇子,大家都是不管不顾,深一脚浅一脚,在冰水上扑腾.如果就是泡在冰水里,就会慢慢麻木失去感觉.但是在冰上时,脚就会发热,汗毛孔会张开,脚陷到水里时,因为水较深,冰水就会灌进雨鞋里,冰水碰到热脚,那个感觉根本不是凉,而是钻心的疼.就像无数钢针同时扎在了脚上.但是老乡都在那里不管不顾的在冰水里干,谁也不能跑回岸上歇着。只能强力咬牙忍着,疯狂的不要命的干。这就是农民的生活。

2011年2月11日,我们在耶鲁大学的屋西音乐厅(Woolsey hall),首演了大型知青组歌“岁月甘泉”.2月26号将要在纽约卡内基音乐厅演出第二场。这是由上山下乡过的知识青年,自己作词、作曲创造的大型优秀音乐作品。八段九曲,合唱、独唱、对唱、领唱等多种形式,描写了知识青年如何告别城市和过去熟悉的生活,在农村艰苦的劳动,他们的思想、爱情、迷茫、死难,对母亲对家的思念,对人生的感念和对乡亲和土地的眷恋,充满着年轻人浪漫主义、理想主义的激情。为了宣传这个作品,我跟周围的同事们讲了我们上山下乡的故事。这些搞飞机发动机的工程师们,谁也想不到在地球的另一端,曾经有近二千万中学生,不能继续读书学习,去到了边远贫困的农村,在艰苦的环境下仅凭体力劳动生活。都非常感兴趣。在部门的工作会议上,都不想谈正事了,让我给大家介绍介绍中国的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运动。我是这样开始的:

“大家都看过泰坦尼克号电影,其中有一个情节,是女主角露丝跨过船弦准备跳海的时候,男主角杰克为了阻止她,说了一句吓唬她的台词:“你不敢跳,下面冰水太凉,跳进去的感觉就像有人拿刀在割你身上的肉”。这句台词大家肯定听到过,但一闪而过甚至可能都忘记了,没有什么印象。但是我却牢牢的记住了,因为上山下乡时我在冰水里泡过.并讲述了割芦苇时情景。杰克用刀子割身上的肉来形容冰水中的感觉.我当时用的是上百个钢针同时扎进我的脚来形容。讲到此,我看到女同事们身上都不自觉的抖了一下,好像被我的话扎到了一样。但作为上山下乡的知识青年,我们必须跟在老乡身后继续干,不能退縮,活着干,死了算。

冬天夜里在生产队场院看場。温度是零下二三十度。虽然穿着羊皮大衣,一整夜下来冻的僵的几乎都走不动路了。回到集体户草草的吃了点饭,躺在炕上想睡觉.熬了一夜了非常困,但就是睡不着。被冻的浑身发冷。我把屋里四五条同学的被子都盖在身上,还是不管用。当时我很奇怪,被子不是很暖和吗?为什么现在不灵了。之后才懂了,被子只能保暖,本身不产生热量。那时的我,经过户外的一夜,几乎已经被冻透了,估计身上的血液流动已经减慢,自己身体的本身,已经几乎产生不了什么热量,盖再多的被子也没用啊。盖着四五层被子两个多小时以后才慢慢入睡。恐怕再多冻一段时间,我就会被冻死在場院上了.

这样拼命干一年的收获是什么呢?有一年刨掉了我的吃喝用,秋后分到手的只有1.11元人民币,到供销社只能买11个鸡蛋。换句话说我辛苦干了一年挣的钱还不够在美国买一打鸡蛋(美国鸡蛋论打买,一打12个)。除了养自己谁也养不了。 但作为知识青年,我当时是怎么想的呢?我想的是这是上天在对我说, 你在将来的人生中,做什么都要做的最好,要做到 No.1、No.1、No.1(number one、 number one、 number one).做到第一、第一,还是第一.是上天借1块1毛1,给我算了一个好挂。3为众。这就是我们当年上山下乡的知识青年.以后我第一个上大学,第一个念博士…,现在看看上天说的对不对呢。这就是一批在艰苦生活中磨炼,对逆境充满了浪漫、理想主义精神的青年。……”

满屋的人都被我忽悠起来了,想不到身边这个不起眼的中国人,曾经历过如此不平常的事情.纷纷掏钱买票,要到纽约卡内基音乐厅看我们的演出.不仅要花钱买票,还要在纽约住一天旅馆.演出结束后,同事们不走,挤到舞台前跟我打招呼.女同事们表示,在演出中间她们都流下了眼泪.我和我夫人作为演员都有一张免费的票,送给了我夫人的同事,一对教授夫妇.他们俩看过演出后也不走,在卡内基音乐厅后台演员出入的门口等着我们.女教授也跟我们说,她流泪了.

“岁月甘泉”的词作者是苏炜,海南知识青年.在耶鲁大学教中文,是我的本家.他老爱跟我开玩笑,说他是“武公堂”的(苏武的后代),我是”梅山堂”的(苏轼后代).论辈份他应当是我的爷爷.可实际上我也是苏武的后代,要真论起来,很可能我还是他爷爷呢. 我则开他的玩笑,称他为苏兄、炜哥(伟哥).他是从广东去的海南插队,喜欢文学,在农场里给宣传队写诗写歌词.他的朋友霍东龄喜欢音乐,在宣传队里为他的词谱曲.七七年恢复高考,苏炜的作文是广东省第一名,但是其他的科考得不好,没到分数线.是广东省招生办的人专门为他开会,把他破格录取进大学.霍东龄考过分数线了,面临两个选择,或者去学音乐或者学理工.想来想去学理工将来生活不愁,就选了电子工程专业.但还是放不下音乐.他的一个朋友考上了音乐学院,把自己学的课本都寄给霍东龄,帮他自学音乐.大学毕业后他创办了一个电子公司,越搞越大,成了一个成功的企业家.

2006年他到美国找到在耶鲁大学任教的苏炜,两人产生了一个想法,想在上山下乡40周年的时候,创作一首知青组歌,且一定要搞成一个精品.苏炜马上写出了“岁月甘泉”的歌词,交给霍东龄,霍用业余的时间谱写了九首曲子,完成这个作品.由作曲家严冬教授编写成有领唱、独唱、对唱的四部大合唱,2008在广东首演,得到广大知青群体的热烈反响和音乐界人士的广泛好评.2009年获得广东省四年一评的文学艺术最高奖项”鲁迅文学艺术奖”.霍东龄自己的企业进行赞助,首场演出请了著名的歌唱家范敬马、廖昌永等.廖的出场费是20万人民币.演出由广州太平洋影音公司正式出版.

苏炜把音乐CD带到了美国,他和耶鲁音乐学院的人很熟.他的中文课的助教都是耶鲁音乐学院的中国学生。他们不能做别的专业教师的助教,但是做中文课助教却辍辍有余。每个人毕业了都会介绍新的音乐学院的学生继续做他的助教。在广州的演出结束后,演出指挥,上海著名指挥家张国勇给了苏炜一个名片,是耶鲁爱乐乐团指挥、耶鲁音乐学院指挥系的美籍韩裔教授咸信益先生。通过苏炜的中文助教,音乐学院低音大提琴手杨雯,把“岁月甘泉”的音乐CD,交给咸信益指挥.第二天咸信益急急找到了苏炜,直接就提出要求,尽快把歌词翻译成英文,虽然学过一点汉文,但还是读不通歌词。想深入了解音乐后面的故事。并当作下一个表演计划.咸对苏炜说:“我虽听不懂中文,可我听到了一种对青春的歌唱,它让我想到自己早年在韩国服兵役的年代…(韩国高中毕业必须当两年兵)。青春,青春,不管放在哪里,在什么样的环境下都是一样美丽的”。 苏炜当即把歌词交给自己最得意的学生温候廷,翻成美国人的英语,苏炜的中文教学很有成绩,他带的耶鲁大学中文队,曾在北京获得了外国学生中文竞赛的第一名.”岁月甘泉”意味着苦尽甜来,知识青年们在苦难中掘一口深井,岁月的甘泉.但在美国泉水的描写中却很难有这样的意境,最后苏伟的学生建议歌名翻译成:“Ask the sky and the Earth– the Canada for the Sent-down Youth”(问苍天,问大地–一个关于下放青年的颂歌).

歌词还没有翻译完,咸指挥就打电话找到苏炜,一边忙着给他的研究生上课,一边让他等一个人.来人是汤姆.多菲,耶鲁的广为人知的指挥家、作曲家,世界交响乐团和合奏团协会宣传主席.他开门见山就说:“我认为这是一部世界级水准的伟大作品(World class, great piece),虽然不知道歌中唱的什么,但让我想到了自己曾经投身到反越战,争民权的那个年代…虽然这是另一个世界的旋律和歌唱,但为什么它还是能那样打动我?”

拿到英文歌词后,咸信益和汤姆大为激赏,咸说:”读着歌词聆听这部作品,不但让我回到了自己当兵,服役的年轻时代.也让我想起我父亲早年在日本的劳动营里,到中国东北垦荒的故事.青春年代的磨难历练,不管放在哪一个时代,哪一种人群里都会焕发出一种特殊的激情,特殊的闪光. Passion, Passion, Passion (激情、激情、激情)。

音乐真是无国界,是相通的.描写中国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的音乐,竟然让美国人回到了反越战、烧征兵证、上街游行的年代,让韩国人回到了当兵服役并想到了父亲被日本人送到东北垦荒的事情,真是太神奇了。

汤姆把这个作品作为音乐学院学生必修课,校管乐队要排练这个作品.要求苏炜召集一个华人合唱团。安排了耶鲁大学屋西音乐厅和和纽约卡内基音乐厅的美国公演的挡期。

我们在耶鲁大学已有一个华人合唱团。召集人和指挥是八中的初三同学陆程东,在美国一见面互相就认出了都是八中的。陆小学是在音乐学院附小念的,有很深的音乐底子。在耶鲁拉起了一个华人合唱团。以此为基础,开始在康州广招人马.这个华人合唱团经常帮助一些民间的美国合唱团,在教堂里唱歌。这些合唱团全都愿意加入,用音标标出发音,这些歌唱家唱中文,发音非常标准,一点听不出来外国的口音。一位男高音,他唱“我的太阳”,我觉得都可以和帕瓦罗蒂相媲美.在上海演出时,一天走进一家商店,他对着售货员大声说了一句歌词:“我们回来了”.一般的外国人学中文都先学“你好”、“谢谢”,不会学这种生活的语言,而且是标准的普通话。都以为碰到了一个精通中文的中国通。立刻热情的跟他聊起来。说了半天他一句也不懂。还是其他的团员为他解了围。这些美国的合唱团员对当年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的运动事情非常感动,唱歌时感情非常投入,不像我们这些插过队的,是自己早就经历过的事情,已经引不起感情波澜了。为了展示一下上山下乡的伟大成果,陆程东撩开了自己的裤腿,小腿上满是疤痕.告诉他们这都是当年在水田里干活时,被蚂蝗钻到皮下吸血时留下的。这些 ladies and gentleman(女士们和先生们)全都惊的目瞪口呆,人怎么能没有防护设备就进到充满蚂蝗的水中干活呢。可这对上过山下过乡的我们来讲,又算得了什么,彼此彼此吧.我们先在康州华人春节晚会上表演了一个曲子,指挥岳彩轮(中央音乐学院毕业)指挥的非常好。下来后他说,当他看到那些唱歌的美国女演员眼中的泪光时,就来了激情。

演出在耶鲁大学和纽约卡内基音乐厅,都获得了空前的成功。演出前,指挥汤姆先简短的向观众介绍了中国的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运动,并让台上曾经的知识青年举手,在台下的知青站起来,并进一步让家中、亲戚朋友中有上过山下过乡的都这样.音乐厅中几乎所有的华人都举手或站起来。台上唱着自己的歌,台下在听着自己曾经的故事.情感交融,演员和观众都被音乐深深的感动了。事先邀请了世界各地的华人来观摩,事后大家都行动起来,纷纷在当地组成合唱团,找到乐队,排练知青组歌“岁月甘泉”,问苍天、问大地。我们这些最初的歌唱者,全力支持各地的演唱.只要工作和时间能够安排,都要去世界各地参加表演。印第安纳、华盛顿、芝加哥、休斯顿、圣路易、达拉斯、加州斯坦佛大学、澳大利亚悉尼歌剧院、德国法兰克福、广州、上海、北京国家大剧院。先后1500多人参加了演唱。咸信益亲自指挥了国家大剧院的演出,在德国的演出,观众鼓掌不退,又返场再唱了一遍终曲“情系青山”.前后上演了17場,最佳演员是美国的达尔文博士,次次都参加了.最佳的听众当然就是苏炜,他每次都没落下,作为词作者,在演出现场都得到了鲜花和热烈的掌声。如果是我,我也肯定次次参加。

演出在国外广受欢迎,但在国内就有一些批评意见。这也是很自然的。那时出国知识青年基本上都上了大学,不是硕士就是博士.上山下乡的经历对他们都是一个人生有益的磨练.但国内就不同啦,大部分的人不是青春无悔,而是青春无奈。

2018年耶鲁音乐学院百年庆典,集中演出了一些百年来的优秀作品,汤姆也选中了“岁月甘泉”,作为音乐学院百年精品之一。世界各地的演唱者又一次回到了耶鲁。合唱团和乐队分别排练好之后,需要进行一次合练。美国东部下了大雪,被迫取消了。只好在正式演出当天,提前一个小时在舞台上站好,和乐队合排。合排中间观众就开始入场,时间不够,最后的歌曲没来得及排练就直接演出了。仍然取得了圆满的成功。分享一下这次的演出视频。白发白胡子的美国人是达尔文博士,我在中间的位置,是因为身高排队,不是因为我唱得好.我夫人在我右边不远,头发白的那个女士。

(未完待续)


更多文章:

苏平

发表评论

您的邮箱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 * 标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