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集体户18个同学的父母虽然都被打倒,但之前都是党政军各个行业各个部门的领导干部,都有较高的文化和理论水平。每个人都从家里带了一些书。这是一笔宝贵的财富。我把每个同学带来的书都做了登记,整理出了一个集体户书籍总目录.放在我这里。同学想看什么书,可以查看这个目录,互相借阅。
每天收工回来吃完晚饭,同学们就都各自捧着一本书,在昏暗的油灯下开始学习。在插队的日子里,我们的时间安排,除了下田劳动就是读书学习,没有任何其他的活动。同学们一边自己看,一边和别人展开热烈的讨论。在三年插队的时间里,伴随着艰苦的劳动,我阅读了大量的书籍,使自己的知识水平有了一个极大的提高。更为可贵的是,解放以后学习苏联,国家对大专院校进行了院系调整,分成了工科院校和文理科院校。所以培养出来的大学生普遍偏科,知识不全面。工科院校的大学生,人文知识水平很低。文理科院校的大学生又缺乏基本的科学知识。这和世界上普遍的做法都不一样。直到改革开放之后,才改过来。而我虽然以后是学的理工科。在大学里没有学到多少人文科学的知识。但插队的三年却为我补上了这个知识的短板,补足了当年高等教育的不足,提升了我的素质,对我的整个人生产生了巨大的影响。
匡仰群的父亲在中共中央对外联络部工作,他带来了许多马列主义的理论著作,还有黑格尔的“大逻辑”、“小逻辑”、“逻辑学”、列宁的“哲学笔记”、欧文的“空想社会主义”等社会科学的重要著作”.几个部队将领的子弟带来了德国著名军事学家克劳塞维斯的世界名著“战争论”、“孙子兵法”、“孙膑兵法”、“文少保兵书”、“军队战术条例”等军事方面的著作”.刘蓓蓓的父亲是国家计委副主任,他带来了许多政治经济学方面的书籍。同学们还带来了许多历史书,“欧州史”、“美国史”、“日本史”、“欧洲哲学简史”…还有当年出版的很热的全套的“中华活页文选”,里面精选了中国几千年来文学的精粹,诗、词、曲、赋…。后来我们又补充了一些科学技术的数理化书籍,如高等数学的“微积分”、“有机化学”等书籍。看到集体户里这么丰富的藏书,我真是如饥似渴,都不知道从哪一本书先入手了。只恨晚上可以看书的时间太少。但后来才发觉,我们学习的时间并不少,学习不仅仅是看书.主要还是要思考、动脑筋、去理解消化掌握书本上的东西。而我们白天干活,从事的是农业劳动,在劳动中每天都是重复着简单的动作,基本上不用动脑子。在田野和清新的空气中,大脑可以自由驰聘傲翔,思考消化理解晚上书本中看到的知识。从这个意上讲,我们学习的时间远远多于晚上看书的时间。
没有老师靠自己自学,这和在学校里课堂上的学习完全不一样,确实看不懂,很难啃。在学校里老师讲课时,班里中等水平的学生,都可以马上听的明明白白,没有任何困难.但自学就完全不是这样了。看了一遍如五里雾中,根本不知道讲的是什么.但努力的自学下去,我慢慢地学会了一种反复读书的自学方法。我发现这就像用斧头砍树一样.一斧子下去,树不可能被砍倒.但绝不是白费力气。树会被砍了一个缺口。再砍第二斧,仍然不可能把树砍倒,但缺口又加深了一点.就这样一斧一斧的坚持砍下去,缺口就会越来越深.最终一定能把树砍倒。这就是自学的一个重要的方法,看了第一遍虽然没看懂,但是并不是没有任何作用,总是明白了一些次要的东西。在此基础上再看第二遍,已经看懂的部分当然就不用再去思考。第二遍又会得到另外更多一点的收获。这样一遍一遍的看下去,每一次都在前一次的基础上有所进步,最后一定能够完全的掌握作者的思路方法和结论。把书读懂。而这套自学的方法,对我一生都起到了很大的作用。在我自己的专业上,我可以自主的不断的自学加深自己的知识。而在和工作有关的但不是我专业的领域,也能够用这种自学方法,使自己慢慢的成为这个新领域的专家。我正是用这种波浪式前进的学习方法,在集体户的煤油灯下,读懂了非常难懂的世界哲学名著,黑格尔的“小逻辑”.
习主席在陕北插队时曾赞叹过,孔丹还读过黑格尔的“小逻辑”呢。这其实在知识青年的高中生中,有很多人都学过.在北京一直都是学习主席的著作,也号召过读一点马列的书。到农村后,看到了黑格尔的“小逻辑”,自然想知道,作为马列主义的三个来源之一的德国古典哲学,到底讲了些什么。从源头上学习,更有利于掌握马列主义的辩证唯物主义哲学.拿起“小逻辑”就着急的看起来,发觉根本不知道在说的是什么,里面的哲学名词、概念也根本不懂得其准确的定义和含义。列宁曾说过概念是网上的结,连关键的结点都抓不住,更谈不上理解整个的内容。后来我发觉我犯了个错误.学习什么东西一般都是从简单到复杂,从小到大.所以我觉得应当把厚厚的上下两册的“大逻辑”一书放一放.先学好薄一点的“小逻辑”,先入个门。.其实搞反了.黑格尔先写的是“大逻辑”.为了让别人明白和接受自己的理论,不惜花费笔墨,举了很多的例子,反服的论证,所以相对容易读。而写“小逻辑”时,完全是总结性的,把自己的理论体系用精练的语言,完整描述出来,没有解释和说明,不是给初学的人看的。而我却在这个最难啃的抽象精练的哲学著作中,实践了我的自学方法并取得成功.
“小逻辑”的第一章只讲了一件事,无中生有,无是最丰富的有.无和有的相互转化和演绎过程,它们的对立和统一.这是入门的最简单的一个辨证的哲学范畴。我却完全接受不了,无中怎么可以生有,无为什么就是有,我现在无肉吃,怎么就变成有肉吃了,怎么就从无肉的空碗里生出肉来了,这不是胡说吗。但这可是世界哲学名著啊,难道我比黑格尔高明?第一章都看不懂,翻翻第二章、第三章,讲的理论更复杂了。只能假设自己的水平低,自己想的是错的.然后一遍一遍的重读,在晚上记住黑格尔的论述,白天在田地里干活时,手中一边干活,脑子里一边思索.尊照黑格尔的说法,在自己的周围、生活和过去的经历中,寻找看来是“无”,而确实是“有”的例子。苦苦的思索,想的恼仁都疼。功夫不付有心人,也是量变引起质变吧,思考了很多天以后,有一天干活时,我突然明白了开窍了。我想到了一个“无”就是“有”的例子。夏天夜晚我们在院里乘凉时,经常会玩一种游戏。一个人高高的举着手电筒照向漆黑的夜空,问周围的人电筒是打开的还是关闭的。回答的人基本上就是瞎蒙。你猜手电筒没开,他把手电筒指向你,你却看见手电筒是亮的,你要说手电筒是亮的,其实没有任何的根据.他把手电筒从对着天转向你,根本就没开。也就是说有时你认为无光其实是有光。只不过因为对天照没有照着你,看不见光。顺着这个思路脑筋豁然开朗。黑漆漆的夜空没有一丝光亮,你判断在那广阔的空间中没有光,但为什么一个月亮在天空一挂,就被照亮了。你认为没有一点光的夜空实际上充满了耀眼的光芒。只不过你在地球小小的阴影里,看不见罢了.进一步推广,在你认为漆黑的什么都没有的夜空中,不仅充满可见光,还有很多很多各种宇宙射线。其实你眼中的“无”却正是黑格尔讲的最丰富的“有”。再进一步思考,在整个的宇宙中,什么地方有绝对的“无”呢,根本没有.宇宙中的任何一个地方,在某种意义上可以说是“无”,但在另一种意义上,换了一种条件都是“有”。“无”就是“有”。在你认为无光的夜空中放一个月亮反射一下光,马上“有”光了,用月亮的反射,无中就生出有了。就是把你本人放到月亮的位置,强烈的光也会晃瞎你的眼。世界上根本没有绝对的无,都是有.无就是有,无中可以生有.
至于我想吃肉的疑问,看来我还是用形而上学的观点来看问题,不承认事物会有质的变化,认为只有大小和多少的增减.我吃的肉是从来就有的吗。它确实是从无中生来的,是从和猪肉性质完全不同的卵子和精子生成的。卵子和精子不是我们平常意义吃的肉,相对肉来讲,它们是无肉。随着受精卵的发育生长,生出小猪再慢慢长大,最后才能放到我的饭碗里。这中间有质的变化,确实是从无肉变为有肉。
再进一步联系中国老子“道德经第40节:“反者道之动,弱者道之用,天下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 对立是道的动力…无中生有。更想到中国佛教中关于“四大皆空却是富有的最高境界,佛教徒要“悟空”的道理.基本上明白了黑格尔在小逻辑第一章中所论述的无中生有,无是最丰富的有的论述。晚上再重读第一章,不尽拍案叫绝,高,实在是高。终于明白了“无”与“有”这对矛盾,对立的统一,同一,相互转化的辨证关系。在一定的条件下“无”会生成“有”,而在另一定的条件下“有”又会化为“无”.而这个哲学上的“无”和“有”包含的内容太多了.
看懂了第一章就可以用同样的斧头砍树的方法看第二章、第三章。慢慢的黑格尔的唯心主义辩证哲学体系就完整的呈现在自己的眼前。从黑格尔所定义的唯心的绝对精神开始,遵循着对立统一、否定之否定、量变引起质变的规律,从简单到复杂,从低级到高级,最终辦证的生成了丰富多彩的物质世界。这个体系当然是颠倒的,但是从中所揭示的任何事物,任何一个肯定,都要向它的对立面,否定转化。而否定以后还会继续向它的对立面转化,形成了否定之否定.但不是简单的循环往复,回到原点。而是在更高一级阶段的回覆。整个的螺旋式发展过程遵循着量变到质变的规律。
白天被否定,向着它的对立面转化,成为黑夜.黑夜被否定又变为了白天。但不是回到了昨天而是新的一天。又向下一个季节迈进了一步.从天文学角度来讲,这个否定之否定之后,地球已经沿着绕太阳旋转的轨道,达到了一个新的位置。
恩格斯举了一个例子。种子被否定,发芽生长,成为植株。植株最后被否定,枯萎但长出了新的种子.但已经不是过去那个一粒种子,而是高级的阶段,很多种子.
为了真正的掌握黑格尔辩证哲学的否定之否定规律,我还是用我的办法,一定要在白天干活的时候,自己想出一个例子.我想到了社会科学中的民主制度和专制制度的演变和发展.它们也是否定之否定.
民主制和专制制是政治体制,是社会的形式,包含的社会内容是社会中每个人享受的个人的自由和民主权力.
奴隶社会是采用的民主制.选举元老院,选举执政官.但其社会实质内容却是最没有自由民主的奴隶和奴隶主的关系.奴隶没有人权.是物不是人。
随着生产力生产关系的发展.奴隶制的民主制向自己的对立面转化,被否定变成了封建社会的专制制.世袭的皇帝代替了民选的执政官.但在这个专制制度下.个人的自由和民主却提高了.农民和地主的关系取代了奴隶和奴隶主的关系.封建的专制制优于奴隶社会的民主制.
进一步资本主义的产生.封建的专制制再次向自己的对立面转化,成为了否定之否定,又回到了类似奴隶制的民主制.但社会并没有回到奴隶社会.资本主义的民主制,不是奴隶社会民主制的简单回复.而是螺旋式发展,在更高级阶段上的回复.资本主义民主制度下的个人的自由和民主,不但高于奴隶社会更高于封建社会.
按照辩证法所揭示出的否定之否定的规律.资本主义民主制,同样会向它的对立面,新的“专制”制度转化.而这个新的“专制”制不是简单的向封建专制制的回复.而是螺旋式发展.更高级阶段的回复.在这个新的“专制”制度下,人们个人的自由和民主一定会高于资本主义民主制.
现在中国自称是社会主义初级阶段.中国社会的制度是不是资本主义民主制向对立面转化,否定发展而来的新的“专制”制还有待讨论.
但有一点是肯定的.中国现在的制度不是封建的专制制.就是严肃的美国学者也不会同意这个观点.曾经历史上强大的封建专制的中国,短短的几百年,就被资本主义民主制的西方追上并踩在脚下.如果中国现在仍然是封建专制制,再过几百年,中国自然就会弱的无法存在了.美国人就不用着急可以睡大觉了.而如果说西方赶超中国,是因为实行了民主制,人民有了更多的自由和民主.那么中国几十年来赶超西方,迅速发展,不就证明了中国的制度比西方现在的制度更民主吗.
这是从辩证法的逻辑推理演绎出来的结论,带有普遍性的意义。但国内国外很多人会不同意这个论断。难道民主制的美国,祟尚个人的自由权利,人们的自由还不如社会主义的中国吗。我在中国和美国都生活过,对这个问题确实有一些发言权。采用民主制的美国提倡极端的个人主义,但实际上广大人民的个人权力却受到了很大的损害。
先不用说一个世人皆知的例子,为了尊重个人拥枪的自由,每年都会剥夺上万人生命的权利。
也不用说在美国私人的公司里,作为雇员你拿资本家给你的工资,把你的劳动力卖给了资本家。在公司里只有资本家使用你的权利和自由,让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不要在公司里强调自己的个人权利个人自由。你唯一的自由就是辞职不干。劳动力的自由流动这是资本主义所允许的。但也不能说走就走随便撂挑子,必须有一到两个礼拜的预先告知。
我只想在这里讲一下美国大学的事情。在民主制度的美国,大学应当是最民主自由的一个地方。教授有学术自主、自由的讲授自己想教的东西,学生有反对教授所讲的东西的自由权利.但在追求民主,极端个人自由的大学里,个人的自由权利能够得到保证吗?事实是不能.举个例子,在美国的大学,学生个人的睡眠自由和权利是神圣不可侵犯的。每个人根据自己的需要,困了就可以睡觉,不想睡觉的时候学校没有权利强迫学生睡觉。完全得尊重个人的自由。没有集体主义的约束和制度,结果是什么呢?每一个学生宿舍的套间里,都住有七八个甚至十几个学生。有的人喜欢熬夜,每天夜里两三点才睡觉。特别是那些参加运动队喜欢运动的学生,睡眠质量很高,少的睡眠完全够了。也有的人习惯早起,每天早上五六点就起床在套间里开始活动。对于大多数人来讲真正安静的能够保证的睡眠时间只有三四个小时。在美国因为没有集体主义的约束,所以在宿舍里实行的是丛林法则,强者为王.强的人就能按照自己的作息时间实行。弱的人就不能好好休息干熬着。从神经生理学来讲,正常的成年人每天需要7到8小时的睡眠。最低也要保证6个小时。做不到这一点就会影响大脑的健康,产生精神的疾病。大一的学生实际上学业的压力,远远小于高三学生的压力。但是由于进入大学,个人正常睡眠的权利被他人的自主剥夺,所以美国大学的学生中精神疾病的比例非常高。MIT是世界著名的工科大学,大一的学生自杀率极高.为了降低自杀率,MIT的大一学生不计成绩.但因为并不能保证学生的睡眠权力,所以仍然有很高的自杀率.而耶鲁大学四年下来,平均70%的学生需要吃抗忧郁症等精神疾病的药物.反观中国的大学,采用集体主义的管理方法,为了保证每个学生的睡眠权力,制定了统一睡眠的作息时间.到了睡觉的时间所有的人不能在宿舍里活动,影响他人。不到早上起床的时间,也不许人起来在宿舍里活动。在这种集体主义的作息制度下,广大学生的睡眠权力得到了充分的保证。结束了高三的紧张学习,中国的大一对学生们来讲是一个愉快的放松的学习时期。但是对于美国的学生来讲,大一却是个人和家庭的鬼门关。不像高三住在家里,虽然学习压力很大,但由于家庭保证了孩子的睡眠,都能够顺利的完成学业,很少产生精神疾病。但进入了大学,走入了社会残酷竞争的丛林。家长们就怕接到孩子的电话,很多时候大一的家长,不得不成为孩子的心理医生,不断的从电话里帮助辅导孩子克服心理障碍。我在中国的大学,从本科直到博士毕业。从来没有听说过周围的同学里有自杀或得精神病的。而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就是因为孩子们的睡眠权利被极端的个人主义剥夺了,在过度的个人自由下反而个人的权利不能保证。而必须用集体主义的制度才能获得个人的权利,这就是辩证法的对立统一。任何的事物都是对立的统一,不存在只有一个方面的情况.没有上也就无所谓下,没有白天也就无所谓黑夜。没有集体也就没有个人,没有集体的权利,个人的权利也就不能保证。这就是和形而上学不同的辩证法,这就是中国老话所说的“相反相成”.只追求个人自由,保证不了个人的权利,而只能通过和它对立的相反的集体主义才能实现。
关于量变引起质变的规律,譬如水在加温的过程中一直是水,只是温度的变化到了100度的时候,温度的量变引起了质变,水就变成了蒸气.我读了主席的的书,发觉主席对辩证法的论述又更深了一层.主席认为辩证法的核心是对立统一规律,而否定之否定和量变引起质变的规律都是从属的.主席用中国古代的“以子之矛陷子之盾,何如也”的典故,形象的将对立统一表述为“矛盾”,并用矛盾这个名词来代表世界上的对立统一的事物。主席对辩证法的发展,是提出了主要矛盾和主要矛盾方面的理论,认为世界上形形色色的复杂事物是由主要矛盾和次要矛盾组成的.主要矛盾是主体,是决定性的。事物的主要矛盾中的主要矛盾方面决定了事物的性质。矛盾的对立双方发展变化,但地位没有改变时,属于量变阶段。而当发展变化中,主要矛盾方面和次要矛盾方面的地位发生变化,主变次,次变主时,事物的性质就发生了质的变化,这时量变就引起了质变。人们认识事物和决策的时候,一定要抓住主要矛盾和主要矛盾的主要矛盾方面。也就是说任何事情都是有利又有弊,做决策解决问题的时候,一定首先要全面的掌握利与弊,不能片面的只顧一面。在此基础上,最重要的是,一定要衡量和分清,是利大于弊还是弊大于利.做决策下决心时一定选择前者。如果是利大于弊就要坚决的去做。如果弊大于利的事情就一定不能做。在做了正确的决策之后,就要发挥主观能动性,针对着事物带来的不利方面,去做工作.把可能发生的不利降到最小,甚至做到完全避免不利的影响。
有一个例子可以说明我在学习辨证的决策方法取得的成果。我弟弟在兵团放炮采石时被石头砸伤,回到北京治疗养伤之后,没有再回兵团。去到了保定建电工区。这是一个施工单位,建设电厂和高压电网。几年后提升为工区的一个基层施工单位的付主任。文化革命结束后,北京市因广大市民的要求,放宽了知识青年回城的政策。允许父母年岁较大身体不好的家庭,可以允许一个在农村插队的子女回北京落户。那时我哥哥因为在兵团得了慢性肝炎一直在北京养病,已经办了回京的户口。仔细的研究政策规定,我母亲认为虽然我家己回来了一个,但我哥哥回家不是照顾父母,而是被父母照顾。按照这个新的政策我们家应当可以允许再回北京一个孩子,可以真正照顧父母。经过反复的交涉,北京市同意我弟弟以农村插队的身份回北京落户。但此时我父亲却表示了反对意见。认为人生不能这样过。已经把三年的兵团经历完全丢掉,从零开始到保定工区工作,经过几年已经当了保定工区的一个单位的副主任。现在又要全部抛弃从零开始,变成农村插队的知识青年回北京。我母亲在家里从来都是尊重我父亲的意见,但这次涉及到一个受过工伤的孩子,不甘心就这样算了。决定全家讨论一下,听听我和我哥哥的意见。听了我父亲和母亲意见后,我当既表示,我认为应当把我弟弟办回北京,理由是做决策要抓住主要矛盾的主要矛盾方面。任何事情都是既有利又有弊,而正确决策是选择利大弊小的。一切又从零开始确实是弊。但我弟弟如果留在保定建电工区,弊更大于利。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坏处越来越大。保定建电工区是个施工单位。做完一个工程就要赶去另外一个地方做下一个工程,居无定所.现在年轻还看不出来,等将来我弟弟娶妻生子成家立业,困难就会越来越大。如果家属不随队,则长期两地分居.如果家属随队,则只能住在工区的临时简易住房中。女方的工作和将来孩子上学都是大问题。总之越往后弊端越大.我父亲从来是不管自己有什么意见,只要别人讲的有道理,都会采纳.听了我的意见全家统一了认识.把我弟弟以农村插队知青的身份办回了北京.八年的工龄都一笔勾销.以后事情的发展完全按着我的预想进行,在广大插队青年的强烈要求下,国家出台了新的政策.到农村插队的知识青年也算工龄.我弟弟八年的工龄又回来了.工资跟着做了相应的调整.而更大的好处是,七七级恢复高考,只按初中的水平出题.我弟弟是初三毕业生,因此一点不吃亏.但是虽然分数很接近,但还是差了几分没有到线,没考上.那几天我弟弟”忧郁”了,每天早上躺在床上不起来.躺了几天又蹦下床,因为又有戏了。十届中学毕业生参加高考,人才济济.各个大学都想尽量的多招几个学生.挖掘一切可能的潜力.北京的大学扩招了走读生,不提供学生宿舍.这就降低了最低分数线,而最大的优势是,走读生只针对有北京户口的人.许多没有回北京的知识青年都得不到这个走读的机会.而我弟弟因为有北京户口,幸运的被召为了走读生,成了77届大学生.我让弟弟回京的确实是正确的,影响了我弟弟一生.这是我应用辩证的方法做出的一个出色的决策.
但我以前不是这样,虽然我看问题是比较全面的,能够看到问题的正反两面.但是当我决定要做一件有利的事情时,马上就会考虑弊端,就犹豫不敢干了.但要放弃时又想到了好处,又想干时,则又顾虑不好的影响,犹犹豫豫,颠来倒去也下不了决心,优柔寡断,婆婆妈妈.记得有一次我有点不舒服,决定不去上学,待着家里又觉得这样不好,决定还是去上学.走出家门又想到了留在家里的好处,又返回家里,然后又决定还是去上学。反反复复好几次都决定不了。自从学会了辨正的决策方法后,我就能够快速的判断主次,当机立断,干脆利索,做出正确的决断。以后在生活中我也利用了人们缺乏辨认思维方法的特点。有时和夫人产生了不同意见,怎么解释她想法的错误,她也听不进去。干脆就同意她的意见。她的目的达到了,就会反过来开始冷静的考虑自己决定的不利的地方。最终听进我的话,做出正确的决定。这就是为什么有时要想取之之必先矛之。不争之争。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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