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匠的宝贝(75)

 “佩塔尔总督不是个avinstufulo①,因为他具有铁一般的的牙齿。我们进攻,土耳其人反击,我们一反击,土耳其人便逃跑了!佩塔尔,我们的总督,他赶走了恶棍。他们像猫面前的耗子样逃窜。他诚恳虔诚地为他们行了洗礼,里玛国土也平静了,我们高唱凯歌,回到家园。我日夜兼程,离我们村子还有两个钟点的路程,我们哈拉米的人多。我遇到一个别村的朋友。‘上帝保佑,朋友!’‘上帝保佑!’朋友胆怯地对我说。‘怎么啦,朋友,您怎么躲闪我呢?家里人好吗?’‘没什么,没有什么!我心情不好。家里人都很健康!’‘那么感谢上帝!’我高兴起来。朋友和上帝离开走掉了,我们朝村子走去。我们来到高地面前。玛拉却不在!真奇怪,不过等等吧,小宝贝,今天我先到。那是乔治,我们村的头儿,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以上帝的名义发誓,好汉们,快些!’‘怎么回事?’都喊叫起来‘赶快到村子上!今上午波热卡的土耳其人侵略来了,他们牵走了畜生和奴仆!’我打了个冷颤。‘怎么的乔治,看在上帝的份上说吧!’我精神恍惚地问。‘他们中午左右来的,犹如晴天霹雳,都骑着马。前面是尤索夫,那个小个子江湖骗子同他一道,瞧,可能,一定是土耳其探子。有多少畜生,他们就牵走多少。那个江湖骗子把尤索夫领到您的家。米洛什,他们进去了。从屋里传出了阵阵的呻吟。他们拖出了你那鲜血淋淋的母亲,扔尸般把她扔在地上,把您的妻儿抓到马背上,跑进了森林,‘向英雄米洛什致敬!’那江湖客见我如石头般站在那里发呆,便是一笑。过了一会儿您的房子便燃起了熊熊烈火。他们弄死了神父和他妻子。毁坏了教堂。坏了,坏了!’……鲜血涌出来我的眼睑,我像愤怒的野兽,狂呼怒号,呼天抢地,像风在送我,我朝前奔向村子,直到我的家门。焦壁残垣!空荡荡没有一个人!我倒在尘埃,倒在我那曾是幸福的废墟上!我的心在轮番受着鞭笞!‘玛拉!玛拉!儿啊!你们在哪里?你们在哪里?’什么也没有,什么也没有!哎!啊,上帝!您的手多么沉重!我没有问母亲……邻里们将她弄到屋里,我问了土耳其人的情况……这些土耳其人。他们什么时候来的?到哪去了?邻居的院子里拴着一匹马。我骑了上去,跨过栅栏,发疯似地跑到森林去。也是夜晚时分。月亮高悬在森林上空。追了一个钟头,两个钟头。我认识土耳其人他们会急急忙忙跑一整晚。追了三四个钟头,不停也不顾一切。树枝划破了我的面颊,鲜血顺着脸往下滴淌。我的脑子在发晕。我向马倾身。牠很热,吐着泡沫,牠的鬓毛飞扬,⑧Avinstufulo:用滚烫的铁块来烤炙老妇人,使其缴纳于黑暗时日得到的白花花的小钱的人。这是对匈牙利步兵最赋侮辱的蔑称。

牠飞奔,牠疾驰。旋风搅动平静夜靄,我来到一个山洞。有东西在我眼前发亮。啊,是火光!我停住脚步。我要看一看。洞深处,火堆周围坐着一些土耳其人,在饮酒呼号。其中一个小个子,一定是那个江湖骗子。树子上拴着马匹。而近处的浓荫之中呢……呵,对,是农奴们。‘玛拉!,玛拉!儿啊!’我用尽嗓子,含着泪声喊道。‘是我,在这儿!’‘我的米洛什!’玛拉向这边哭喊道。土耳其人跳了起来。我这里瞄了个准。啪!尤索夫被打死在地上。他们骑上了马啪!我的短枪射击出了一粒子弹,另一个土耳其人从马背上掉了下来。我放开缰绳进山谷,进山谷!‘哈,是您,米洛什!’那个残废无赖小声喊道。而,他的枪也冒了火,我的妻子便倒下死了。我跑过去。枪里没有了子弹。但是,哎,这个恶棍抓起了我儿子的头发。他要把他整死。不行。他把他放在马背上。他忙忙跑开,而土耳其人由于害怕,也跟着他跑走。我跑到妻子面前,已经冷了!但儿子还活着,尽管他们已把他抢走!追!紧跟其后。我的帽子也掉了。马的呼吸也短促了。我抽出刀子来刺马肋。我们往下疾驶,又往上飞奔。一边奔越,我一边将火药填进枪膛。瞧他们,正走出森林。哈,那正是江湖骗子,而这正好是我的儿子!是的,是的,飞吧,我的好马!近了,我们挨近了!一箭之地了。等着瞧吧!但是,唉,马儿前脚腾空,倒了下来,喘着大气。我也跌了下来。他们已渺无踪迹。唉,上帝啊,基督!他们整死了我的妻,又抢走了我的儿。唯独在夜间传来了那魔鬼的恶意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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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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