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这个时候，保罗·迈耶牧师问我是否能给高中生们上主日学。我心想，我都能在伯克利给大学生上化学，区区一个主日学岂不是小菜一碟——这帮孩子比大学生足足小上四岁。我的首次课程是教《圣经》的第二卷《出埃及记》。第一堂课我不但要全面介绍《出埃及记》，还要全面介绍整本《圣经》。应该是我的无知无畏及不信的思想作祟，我对孩子们说，尽管我们知道《圣经》充满了错误和矛盾，但某些篇章比如《出埃及记》，里面仍有不少伟大的行为准则，我们还是可以借鉴的。我想著名的怀疑论者鲁道夫·布尔特曼（Rudolf Bultmann）和保罗·蒂里克（Paul Tillich）恐怕也不能比我做得更厉害了。回想起来，克里格·迈克勒一定不喜欢那天上午我的大放厥词。我想他可能暗示过，如果我不相信《圣经》，他就会跑去找迈耶牧师叫他赶快换人。后来我斟酌几日，觉得有个类似的妙招儿可以帮助我讲主日学。在大一化学课上，对某些困扰的学生，为减少他们的疑惑，我们有时会将知识点以某种不是完全准确、但却简单易懂的方式处理。在主日学上我就这么办！把《出埃及记》当真实历史来教就行了。
从老师的角度，我很快觉察出有几个学生对《圣经》比我熟悉得多。为了避免尴尬，我决定采用苏格拉底式教学：首先，让一个学生读几句《圣经》，接着我就问大家这几句经文是什么意思。这样我就可以安全地隐藏自己的异端思想，至少可到学生们都建立起对经文的正确理解为止。主日学就这样进行了好几年，我们学完了《圣经》里的好几卷书。终于，1973年（具体日期我忘了），真理降临到我身上。那次我教到《约翰壹书》，这一章是耶稣最亲近的朋友使徒约翰写的。在第五章第十三节，圣约翰写道：“我将这些话写给你们信奉神儿子之名的人，要叫你们知道自己有永生（约翰壹书 5:13）。”真的，这句经文把我搞糊涂了。我问学生们这是什么意思，班上最聪明的孩子立刻回答：“很简单！就是说，只要认识耶稣，就会上天堂！”我心里犯嘀咕：“有她说的这么简单？我都怀疑耶稣二十八年了，到现在我还对自己的天命毫无头绪呢！”事实上，如果换成三年前，有人对我说她知道她将来要上天堂，我会说这人可真够狂妄的。但是，那天晚些时候，卡伦同我讨论起了这节经文。夜里，我查阅《圣经》，这段经文久久浮现在我眼前。第二天一早起来，它依然回旋在我的脑海。
你知道自己会上天堂吗？主日学上那个女生给出的确定保证，给我印象深刻，这与我从小到大所学到的一切是相违背的。那之前的我对永生是什么观点呢？两年后，同父亲的一次讨论让我明晰了我过去的态度。当时我问爸他是否有信心最终能进天堂。他说：“当然不，儿子。没有人能确定这事。”父亲接着解释了在他的观念里，上帝是通过什么方式来决定一个人能否上天堂的。他说：“儿子，你应该明白的，就像我在密歇根大学用过的分析天平。上帝会在这一头放上你一生中做过的所有好事儿，那一头放你做过的所有坏事儿。如果好事儿这头多一点，你就在去天堂的路上。反之，你就要在地狱里呆下去了。”我认识到，二十五岁之前我的看法就和父亲的表达如出一辙。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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