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年代初我作为公派访问学者曾到瑞士进修两年。
刚到瑞士的时候,在弗莱堡培训德语。来自世界各地的留学生们被分为两个班,教我们班德语的老师简妮是一个中年独身女人,作家,人非常好,属于很温柔的那种女人。另一个班的老师叫朱迪,是临时从德国慕尼黑招聘的。朱迪长得像个女汉子,有一个贝多芬那样硕大的头颅和发型,嗓音有点嘶哑,而且还抽烟。
弗莱堡是个小城市,只有两万多人口。如果在我们中国,这样的城市也就是个大村子。可在瑞士,这也算一个正经城市。弗莱堡很美,很安静。后来我知道,除了日内瓦之外,整个瑞士都很干净和安静。等我去过德国和法国后,我理解了为什么瑞士人的旅游口号“到欧洲来旅游,到瑞士来休息。”那么深入人心,赢得共鸣。我一生当中睡的最长、最香的一觉,就是在刚到弗莱堡的那天晚上。经过出国前的折腾和飞机上十八个小时没睡觉的折磨,当下午到达瑞士弗莱堡后,我已经筋疲力尽,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大概是六点多钟分到了宿舍,我和黑龙江来的小马分到一个宿舍。我一进宿色,扔下行李就躺床上了,只记得小马和我说,咱们先吃饭回来再睡,然后我就像昏过去一样睡着了。没想到我这一觉睡了18个小时,错过了三顿饭。一直睡到第二天下午。
弗莱堡有一种童话般的美,尤其秋天,当山坡上的麦子变成金黄色的时候,蓝天、白云、嫩绿色的草地、墨绿色的松林、白色的尖顶教堂,与山下古老的石桥,清澈的河水组成的画面,怎么看都如梦幻般的童话世界。然而童话般的风景,却掩不住小城镇的寂寞和无聊。
朱迪就很腻歪弗莱堡,说在这样一个小城市生活太郁闷,太压抑。屁大点事,都会瞬间传遍全城,每个人似乎都没有隐私和秘密可言。有一次,朱迪和简妮晚饭后肩并肩地去散步,两个人有说有笑,样子十分亲密。第二天就有人告诉她们,小城里有传言说教会学校里的两个老师在搞同性恋。简妮听了一笑置之,因为她已习惯了这样的小镇,可朱迪却大为光火,认为小镇的人太土鳖,太爱八卦了。
德语培训结束后,我动身前往我进修的大学—圣加伦大学。圣加伦在瑞士的东部边境,与德国和奥地利接壤。虽然是瑞士的第七大城市,可人口只有七万多,是一座纺织工业时代辉煌过的古老城市。这里要介绍一下,瑞士虽然当时人口只有五百多万,面积和辽东半岛差不多大,但却分为26个州。据说是拿破仑占领时期分的。因为瑞士坐落在阿尔比斯山上,过去交通很不方便,造成各地人沟通不畅,地域观念很重。即使在现代,瑞士也有一些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管家里事的人。他们对外国和外地都很陌生,大有鸡犬之声相闻,老死不相往来的小国寡民心态。有一次我在汽车站等车,与一位同样等车的老太太聊天。她告诉我她一辈子都没去过日内瓦,甚至连法语区都没去过,最远到过伯尔尼。要知道,从圣加伦到日内瓦,坐火车不过四个小时。
圣加伦大学类似中国人民大学,是一所纯文科的学校,其中的商科在包括德国和奥地利的德语区排名第一,第二名是德国的科隆商学院。据说排名是根据毕业生的平均工资为主要指标。我觉得这并不真的反应圣加伦大学的真实教学水平,因为瑞士工资高,自然将毕业生的平均工资拉高了。但由于圣加伦大学在德语区比较有名气,吸引了很多德国和奥地利的学生,主要是德国学生。大概占四分之一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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