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续)第二十一篇 斯是陋室 惟吾德馨——我生涯中的方方面面点点滴滴
1966年的最后几个月是疾风暴雨似的,一切都发展和变化的很快,在群众运动的冲击下所有的当权派都被打倒在地踏上一只脚。革命的顺利使得内部的分歧也迅速扩大和公开化,红卫兵很快形成两派打起了内战,那个年代你左还有比你更左的,川大826说红卫兵成都部队右,826中的1113战斗队又说826右,谁左谁就有话语权指挥权领导权。由于很烦这种内部相争,我回到了成都七中,面临的是组建自己的红卫兵组织,在我的提倡下我们几位所谓成都七中的老造反派,组建了一个叫《东方红公社》的红卫兵组织,在“我们宁要雷打不动的少数也不要乌合之众的多数”的思维引领下,人数太少的《东方红公社》最终并入了后来被称作七毛的826组织。我因为是红成观点自然融不入七毛,于是我又再次回到了那些大学生群体中,与大学生们一起继续着既在打倒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又在内部争斗的的活动了。
很快进入了1967年1月,“一月风暴”的全面夺权似乎在预示这场乱纷纷的运动会很快的结束,事与愿违的是紧接着出现了“二月逆流”在四川叫“二月镇反”,仅仅一个多月事情又出现逆转,“二月逆流”被粉碎。就在这几个月中,我先是以红卫兵成都部队红卫兵的身份在七毛应付解放军部队对826派的清查,继而到百货大楼建立了那个当年极有影响的广播站,直到两派的纷争又拉开我也就顺势离开了七毛。这段时间一个有趣的情况是,作为成都七中的老造反派。我不可能在持有826观点的七毛中去担任勤务员之类的职务,老造反派的资格又使我不能很快的融入成都七中的红卫兵成都部队组织,于是我和这些群众组织渐行渐远了。
当时似乎有些失落,资格的老造反派居然到处都靠不上,很快心情和意识就有了变化,因为这个阶段其实是我在重新思考认识伟大领袖所发动的这场革命运动,它的背后究竟有些什么复杂的因素让它如此反反复复。因为有这些心情和认识上的变化,我便比较主动的独立特行了这在当时叫逍遥,很快在为红卫兵成都部队担任了驻京联络员和在红卫兵成都部队总部工作了一个多月后,我便真正的脱离了所有的派别组织成了一个资格的逍遥派。当然导致当年我这么决绝的直接导火线,是武汉“七二O”事件那种反反复复让人不大能够明白伟大领袖的想法和做法。
从1967年8月直到1968年2月这半年中,成都七中发生了很多事情其中多数令人扼腕。先是1967年8月10日,红成派的工院十·一战团突然向占领学校的七毛发起攻击,当时七毛占据着学校的行政楼,在无法攻入的情况下十·一战团的大学生们从楼梯口放火,大火迅速沿着木制的楼梯向上迅猛燃燒,在楼梯口被大火封住的情况下,住在行政楼的七毛同学们只好从2楼乃至3楼跳下逃生,很多同学因此受伤重伤的也不少。当我听到消息从家中赶往学校时,目睹了七毛和毛七两派同学的棍棒钢钎相对,我当然以与两派同学都比较熟悉的身份尽力劝阻,已经杀红了眼的同学是听不住口头劝阻的,有时我只有挡在两派同学之间,以身体隔断他们可能出现的打斗。
好在当时还只是棍棒钢钎武斗工具,很快进入9月之后一场全面向解放军抢夺枪支的活动上演,说是抢夺其实是明抢暗送,这样两派的武斗便升级为枪支弹药的对抗。不幸还在继续发生,七毛在“八·一O”后退出了成都七中,住进了位于城中心闹市区的四川省教育厅,一次在盐市口东大街的街上两派的枪战中,学校高六六·五班的文汉生同学被红成人员枪击身亡,这是成都七中为那场大革命离去的第一位同学。几天之后毛七的黄尚培同学在进城办事的路途中被银行学校的826派捉住后送交到了省教育厅,几天之后高六六·四班的黄尚培成了成都七中为这场革命走掉的又一个学生。代价是很大的,短短几天不满20岁的两条年轻生命就这样离开了他们的同学逝去。
1968年春节过后,我去学校的时候多了一些,主要是承担了当时城南片区红成派联网广播的组稿工作。后来就是“三·一五”会议,总算对两派的争斗看见了一些结束的曙光。后面的日子好像过得很快了,先是夏天工人毛泽东思想宣传队进驻了所有的大中学校,接着是秋天普天同乐大跳忠字舞,很快到了年末,伟大领袖一条指示我们便去到了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
六十年代是我从13岁到22岁的青少年期,历史的发展让我在青春期经历了艰难的爬涉和同时同步的认知增长。那些个年代特殊的政治、经济、文化社会背景让我在这一个十年中尽管行进得很难,但同时也让我对社会对自己的认知有了十足的增长。作为一代青年的我们曾经迷茫过也曾经疯狂过,还自以为不可一世过,当所有这些都像过眼云烟散去的时候,我们才认识到,我们其实很苍白很渺小,就像沧海中的一滴水,曾经汇聚为大海但不是大海,只是大海中的极其平常的一滴水。
三、潇洒负重和命运多舛的七十年代
六十年代末的最后一年和七十年代初的第一年无疑是我的人生中最奇特也最有意义的两年,这两年无论从道理上还是实际中我都是在农村中渡过的,与农民的密切接触让我懂得了中国这个大社会。无可奈何中的辗转让我在1969年中奔波于安县、新都的农村和成都这个城市中,手中捏着自己的户口并且能够每个月到粮店去领取当月口粮票证,但户口又始终上不回去成不了成都市的商品粮居民。在权衡了方方面面的因素之后,1970年初我应该是自觉自愿的到了蒲江县大塘公社,希望能通过那里的知识青年生涯取得一个招工回城的机会。
一方面伟大领袖说要让知识青年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但另一方面贫下中农们却把知识青年当做另类一样另眼相待,他们把知识青年看成有点神通广大的妖魔鬼怪,这从我去的生产队当年让我和一位真正的牛高马大的贫下中农在栽秧季节去护水的事宜中可见一斑。护水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那位我与他同行的真正的贫下中农不仅是牛高马大,在生产队中他也是大家认为足智多谋的人才。至于为什么要选一位知识青年同行,后来得知在当地人们对知识青年还是有惧怕的心态的,他们认为知识青年天不怕地不怕,可以打架斗殴甚至杀人放火,沿沟上行护水那些想偷水的农民见有知识青年还是要收敛得多。我那次的护水行动完成的颇为顺利,同行的那位足智多谋的贫下中农给我讲授了很多当地农民的风土人情,让我在后来的当知青的日子中能够比较妥当的应付方方面面。
我落户的那个生产队有一个烧土窑的工坊,刚去的头几个月是农闲中,我便经常去土窑中观摩。那是一个很有趣的地方,在那个地方,我看到了并且学习到了农村中那种粗糙但便宜实用的土碗土盆是如何从土坯制作到燒炼出窑的。把整个制作过程说成是一桩艺术亳不过份,窑工们实际上也就是生产队的农民,从制泥、造坯、上铀、煅烧,全套工程下来大约要二三十天。我曾经也跃跃欲试的想学习操作一下,但很快便在制坯环节败下阵来,那个大大的石轮要想让他很匀速的旋转并且在它上面用手捏出各种土碗土盆,不是一介中学生想象的那样容易的。
我在蒲江县大塘公社当知青的那个生产队,地处邛崃蒲江名山三县之交,距邛崃县平乐镇较近。平乐是这三县交界这一片地方最大的一个场镇,赶场天人来人往热闹非凡,虽然大塘镇也很有名,但他的场镇就是长长的一条街并不大,比平乐镇就差远了。当年只要有空我都要生产队的人一起去赶平乐镇,这个场镇的各种各样服务功能很全,一般城市里有的这里都有,当然农贸交易也很旺盛。说来也巧,知道当地有养狗冬天出售并且十元钱一条狗的习俗,我就是在平乐赶场的时候知道的,后来发生了打狗事件需要赔偿,赔偿金额该是多少,我当然心知肚明。现在的平乐已经改造成为古镇,我去平乐古镇游玩的时候,发现这里的大的街道格局,与当年差异不是很大,因为当年平乐镇就很大,他基本上是在原来的风貌上建设的。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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