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续) 第二篇 吾有所思吾有所为吾有所乐 — 我的工作生活
从西南财经大学退休后,很意外的偶然使我在民办高校工作了十年,其间分别担任了三所民办高校的院长,就我个人的角度来讲,这十年是我在西南财经大学体制内公办院校从教三十余年,以及上世纪90年代在市场经济民营企业经商十余年的经历和经验的结果,因为在公办院校长期从教,又曾深度在民营企业中混迹,而国内的民办高校就其本质来讲,就是一个从事教育行业的民营企业,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运用我过往经历的经验,在民办高校担任院长还是比较合适的。十年中。我一边工作其实也在一边深度思考,对国内民办高校的过去现在和将来也是有一些观感的,借此机会也就抒发一下吧。
记得在某年四川省教育厅召开的一次关于民办高校分类管理的院校长座谈会上,我曾经作过一次发言,按当时的语境来讲是有些意外和语出惊人的。在那次的发言中,在谈到民办高校未来最好的发展和方向时,我在肯定了对民办高校的管理进行各种各样的改革当然很有必要,这其实也是一桩不得不做的无可奈何之事之后,曾经呼吁民办高校未来发展的归宿,最好的路径是国家拿出一笔钱,把所有的民办高校收购了,让这些民办高校转制成为公办高校,这个呼吁实际上代表了我个人对国内民办高校十年的观察分析的基本认识与思考,当然,这个认识与思考似乎有一点偏颇和激进。
那么关于国内的民办高校我具体的认识和思考是什么呢?我首先特别想要指出的是,国内民办高校的设立,我们姑且不管教育主管部门这30年来他们的意愿是什么,从客观上的事实来讲国内民办高校从开始创立的90年代初,它的定位就违背了教育特别是高等教育的宗旨和初衷,教育特别是高等教育是社会发展的基石,它只能是一种投入而不能是一种谋利,而上个世纪90年代正是我国市场经济蓬勃发展的时期,各种社会资金遍天下的寻找盈利的途径,而教育特别是高等教育不幸被他们选中,在当年教育产业化的鼓噪下,以谋利为目标的社会资金进入到高等教育这个领域,它们一开始就是为谋利而来,近30年来这些社会资金盈利的实际情况,又使更多的以谋利为目标的社会资金疯湧而至,导致的结果就是完全扭曲了民办高校的机制,这种扭曲集中的表现在两点:一是产权关系,二是办学目的。
国内民办高校产权关系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是极不明晣,而从另一个角度来讲又极为明晣,所谓极不明晣是指学校的资产该属于学校自己,所谓极为明晣是出资人明确的认为学校是他的资产,这是国内民办高校的客观现状。高等院校是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办学单位,所有的资产都应该属于学校自己,这样才能保障学校自主办学的权利,国外特别是欧美的私立学校都是如此,向学校投入的人不管是哪种形式出资,投入学校后就是学校的资产。而国内的民办高校因为出资人投向教育的资金就是为了盈利,所以事实上他是把学校视为自己的资产的,所以有了举办方这种说法,既然资产是举办方的,他派出人员来管理似乎也顺利成章。这种产权关系扭曲的恶果导致了民办高校不能很好的独立自主办学。
至于办学目的,因为出资方投入资金举办学校是为了盈利,所以办学的目的直截了当的就是为了赚钱,这是和教育特别是高等教育的初衷相违背的,当一所高等院校他的办学目的是为了赚钱,其办学的状况和效果就可想而知了。让教育走上盈利的偏路是上世纪90年代提出教育产业化后的恶果,但它在公办院校影响不大,因为公办高校有国家财政拨款,学校主体的运营资金来自于国家投入也就是每年的生均财政拨款,公办高校也搞有盈利项目,那仅是为了替教职员工提高点福利而已,不伤办学目的的大雅,而在民办高校情况就是另样了,营运经费得靠学费和其他收入维持,而且还得盈利为举办人收回投资与赚钱,这也是导致民办院校学生的学费高出公办为院校一倍以上并且有各种各样名目繁多的再收费的根源,这种办学目的还是高等教育吗?
因为这致命的扭曲,导致了民办高等院校琦形的发展,其中最为严重的是民办高校的教师没有归属感,严重的缺乏安全感,这对于作为高等院校主体的教师来讲后果是严重的。民办高校的教师在某种意义上来讲就是民营企业的一名员工,他们与民营企业的员工一样无论从薪酬社会保障哪方面来讲都是同等待遇,更不易享受到公办院校师资培训和提升的待遇,这导致了民办高校的教师群体严重的缺乏自尊自信,也导致了他们在从事高等教育的短期行为,他们仅管个体很优秀,但群体的状况却令人堪优。试想试问,在这样一种师资状态下民办高校的学生能够接受到优质真正的高层次教育吗?
但目前现实的状况是国内民办高校的规模还在扩大,无论是学校的数量还是在校学生人数,都早已占国内高校总量的三分之一以上,并且正积极的向半数靠扰。在国内民办高校就读的学生,多数来自农村或者是小乡镇,他们以高昂的学费接受着并不优质的教育,这种状况难道不需要改变吗? 所以以我十年来对国内民办高校的的观察和思考,面对国内民办高校的现实状况,我对它基本持否定的态度,所以才有那种让国家出资全面收购民办高校的偏激思考。我当然知道这既不现实更不可能,在教育产业化的大旗下,公办院校都在慢慢地发生变化,浸润式的朝着并不理想的方向发展,更何况对于几乎占据半壁江山的民办高等教育,全面收购几无可能,只能有一些修修补补的管理措施,尽量让民办高校规范些,比如“分类管理分类办学”,但这些由一些远离民办高校的官僚与学者制定出来的东西会真正有用吗?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的中国式游戏规则,会让国内民办高校在“分类管理分类办学”的政策下,抛弃非营利办学模式而选择营利性办学使那些本来不在明面上的民办高校的办学弊病公开化合法化,一所选择了营利性办学的民办高校从法律和机制上都已经是一个民营的企业了,你还能让它回到教育的初衷上来吗?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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